男人的眉峰漸漸舒展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的玉帶，眼神裏的冷意淡了些，多了幾分專注。
林知意看他有興趣，越說越起勁：“每個月咱們辦一場比賽！就叫‘花魁挑戰賽’，讓這幾個姑娘上台表演，唱歌跳舞都行。每個來的客人，都能領到一張選票，投給自己最喜歡的姑娘。選票可以用銀子換，也可以用送的禮物折算——送的禮物越貴重，選票越多。”
“票數最多的，就是當月的‘月度花魁’，給她披紅掛彩，擺慶功宴，讓全京城都知道。到了年底，再把每個月的花魁聚到一起，比年度總冠軍！冠軍能得到重賞，比如贖身的機會——當然，這贖身機會是真是假，還不是你說了算？”
她說到這兒，偷偷看了男人一眼，見他沒反駁，繼續道：“最關鍵的是，拉贊助！”
“贊助？”男人終於開口，語氣裏帶着幾分疑惑，顯然沒聽過這個詞。
“就是找商家。”林知意解釋得更直白，“比如城南的糕點鋪，城西的成衣莊，還有那些有名的酒樓、胭脂鋪。跟他們說，咱們的比賽用他們的商品當獎品——比如給獲勝的姑娘送他們家的糕點、新做的衣裳、上好的胭脂。”
“然後，在比賽的台子旁邊，擺上他們的牌子，寫上‘本賽事由某某糕點鋪贊助’。來咱們這兒的客人，非富即貴，看到這些牌子，自然就知道他們的店鋪了，相當於幫他們打廣告。他們不用花銀子，只要免費提供些商品，就能獲得這麼多有錢人的關注，肯定願意！”
“這樣一來，咱們不僅不用自己花錢辦比賽，還能借着商家的名氣吸引更多客人——比如糕點鋪的老主顧，可能會爲了看自家贊助的比賽，特意來咱們樓裏。客人多了，打賞和選票的銀子自然就多了，生意不就比倚紅樓好了？”
林知意一口氣說完，嗓子都有些，她看着男人，眼神裏帶着點期待，又有點緊張，像個等着老師打分的學生。
房間裏靜了下來，只剩下窗外風吹過芭蕉葉的“沙沙”聲。
男人站在那裏，負手而立，玄色錦袍襯得他周身氣場愈發沉斂。他沒立刻說話，只是定定地盯着林知意，那目光深邃得像潭深水，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林知意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腳，心裏嘀咕：該不會是覺得我在胡說八道吧？這主意在現代可是屢試不爽的啊…
她正忐忑着，就見男人緩緩邁開腳步，一步步朝她走過來。他的步伐不快，卻帶着極強的壓迫感，每走一步，林知意的心跳就快一分。
走到她面前時，他停下腳步，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兩人距離極近，林知意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合着一絲冷冽的雪鬆氣息。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原本冷硬的輪廓，竟柔和了幾分。
“你叫什麼名字？”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卻依舊帶着不容置疑的質感。
林知意愣了一下，連忙回道：“林…林知意。”
“林知意。”男人重復了一遍她的名字，舌尖滾過這三個字，帶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這些法子…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那當然！”林知意立刻挺，生怕他不信，“我腦子裏還有好多呢，比如搞個‘主題夜’，今天是江南風，明天是邊塞風，換着花樣來，保證客人天天都有新鮮感。”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足足有三秒鍾，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情緒變幻莫測，有探究，有驚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就在林知意被他看得快要撐不住，想再開口說點什麼時，他突然直起身，往後退了半步，恢復了之前那副疏離的姿態，只是眼底的冷意，已然消散了大半。
“你的法子，聽起來確實…新奇。”他緩緩說道，語氣裏帶着幾分沉吟，“若是真能成，你想要什麼？”
林知意眼睛一亮——有戲！
她立刻道：“我不要銀子，也不要接客，還要好好養傷，而且，這些法子得由我來牽頭辦，你們得聽我的安排。”
她知道，只有掌握了主動權，才有機會找逃跑的門路。
男人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裏帶着幾分玩味，又有幾分了然：“你倒不貪心。”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斬釘截鐵：“可以。從今起，你就留在樓裏，按你的法子來。紅姨那邊，我會打招呼。但你記住，若是出了半點差錯，或者敢耍花樣…”
他沒說完，但那眼神裏的冷意，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林知意連忙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放心放心！我絕對好好，保證把生意做起來，絕不敢耍花樣！”
正說着，門外突然傳來巧兒的聲音，帶着點焦急：“林小姐？林小姐你在哪兒啊？藥我拿來了，還有蜜餞！”
林知意心裏一緊，生怕巧兒進來撞見這一幕，剛想開口應一聲，男人已經先她一步說道：“讓她進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穿透力，門外的巧兒立刻停住了腳步，片刻後，門被輕輕推開，巧兒端着藥碗和一小碟蜜餞走進來，看到房間裏的男人時，嚇得臉色一白，手裏的藥碗都差點端不穩，連忙低下頭，屈膝行禮：“主…主子。”
男人沒看她，只是對林知意道：“好好養傷，明我來聽你的具體安排。”說完，便轉身朝着門外走去，玄色的衣擺掃過地面，沒留下一絲多餘的痕跡，只留下滿室淡淡的墨香。
直到男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林知意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巧兒這才敢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着她：“林小姐，你怎麼會在主子的房間裏啊？剛才嚇死我了。”
林知意揉着自己還有些發疼的脖子，咧嘴笑了笑——雖然開局，但好歹暫時抱住了一條大腿，接下來，就看她怎麼逆風翻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