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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笙最終在酒店安頓了下來。
整理行李時,她才想起還有個文件箱落在了婚房裏。
換了身衣服,她便打車前往。
按下門鎖密碼時,屏幕卻一再顯示“密碼錯誤。”
她蹙了蹙眉,確定自己沒有記錯。
難道是鎖壞了?
蘇念笙拿出手機,正要聯系客服。
門忽然從裏面打開了。
秦思甜站在門內,頭發溼漉漉地滴着水,儼然像是這間屋子的女主人。
而她身上的那件睡衣,正是蘇念笙爲新婚夜準備的。
“念笙姐?你怎麼來了?”
蘇念笙的聲音卡在喉嚨裏,一時忘了該說什麼。
良久,她才勉強扯出一抹蒼白的笑。
“我來取點東西。”
話音未落,同樣穿着睡衣的陸景深從臥室走了出來。
“誰來了?”
她的視線與他在半空中相碰,一股細密的疼順着心口蔓延,悄無聲息地爬滿四肢。
她垂下眼簾,徑直走向書房,抱起桌上那只沉重的文件箱。
轉身要走時,陸景深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甜甜昨晚被一個小流氓跟蹤,我們在警局做筆錄,剛剛才回來。”
秦思甜也走上前,笑着打圓場:“是啊念笙姐,你別誤會,我和阿深哥哥什麼都沒有。”
“他是覺得我住的地方太偏,才讓我暫時來這裏住幾天。”
“大門的密碼也是爲了安全才修改的。”
蘇念笙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那股酸澀已被壓得看不見痕跡。
“我知道了。”
她輕輕將手腕從他掌心抽離,側身繼續向外走。
秦思甜快步迎了上來。
“念笙姐,我幫你吧。”
她邊說邊伸手過來。
蘇念笙皺眉避開,“不必了。”
可空間狹小,她腳步一晃。
伴隨着秦思甜的輕呼,箱子重重摔在地上。
“啊,我的手......”
秦思甜握住手腕,緊咬下唇,眼圈微微發紅。
陸景深立刻大步走到她身邊。
那雙總是清淡的眼裏,此刻漾着清晰的關切,語氣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灼。
“醫生不是說了,你手腕有傷不能提重物嗎?”
秦思甜吸了吸鼻子,扯着他的衣袖輕聲說:“我只是想幫念笙姐,你別怪她。”
話裏聽起來是解圍,卻更像是指責。
陸景深果然嘆了口氣,看向蘇念笙時,眉心微微動了動。
“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沒必要這樣針對甜甜。”
他俯身抱起箱子。
“我送你。”
蘇念笙張了張口,最終只是很輕地應了一聲:“好。”
電梯數字一層層地向下跳。
她靜靜望着陸景深的背影。
忽然遲來地意識到,這十年裏,她似乎總是這樣望着他的背影。
而秦思甜一出現,就能站在他身邊。
電梯停在一樓。
她從陸景深的手裏接過箱子時,他頓了頓,聲音裏含着一絲歉疚:
“醫生說甜甜受了驚嚇,這幾天我得在這兒陪她。”
心好像被針扎了一下,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刺痛。
蘇念笙忽地想起陪在他身邊的第三年,她被私生飯圍追堵截、寄恐怖信,整夜整夜睡不着。
他知道後,也只是平靜地說:
“如果覺得無法勝任這份工作,你可以辭職。”
那句“我搬出去了”堵在了喉嚨裏。
她忽然覺得,沒有必要說了。
反正他從來不在乎。
就像不在乎她這個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