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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呢,不知道收拾下碗筷啊。”
沈昱風不知何時進了屋子。
我收起手機,神色平靜。
“都要離婚了麼,我嘛還要收拾。請個保姆吧。”
隨即換了身舒適的睡衣,躺在床上休息。
我太累了。
沈昱風愣住,微微蹙眉。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又沒說馬上離,至於這樣麼!”
“給我50萬,我就能馬上走。”
安靜了幾秒後,男人摔門離去。
迷迷糊糊間我竟睡着了,還格外的香。
半夢半醒間聽到女兒的抱怨聲。
“爸你非這麼早跟媽說離婚嘛,這下好了,碗筷都得我來刷,真是的。”
沒過多久,臥室的門被敲響。
“媽,該起來了吧,家裏還一大堆的活呢,我哪會做啊。”
我翻了個身,沒起來。
女兒直接掀開被子,急聲道。
“媽你聽到沒!”
我冷下臉,面無表情搶過被子。
“都要離婚了,還叫我媽不太合適吧。”
她被我吼的一愣,
“我…媽你沖我撒火什麼,你也知道的,你和爸的婚姻本來就是勉強得來的。早點放手,對誰都好啊。”
又小聲嘀咕了聲。
“明眼人都清楚,是你搶了玉柔阿姨的婚姻啊。”
我呼吸一滯,渾身的血液凝固住。
“…連你也這麼認爲?”
明明是他說不在乎了,說以後只有我們這個家,在女兒出生時擁我入懷,說這就足夠了。
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這一瞬間腦海裏涌進很多回憶。
還沒得癌之前,孟雨柔就回國了。得知消息的沈昱風開始約孟玉柔見面。
每次我問,沈昱風總是不耐煩。
“我們是去探討文學,還帶你去?你聽得懂麼。”
更可笑的是,我含辛茹苦教育出來的研究生女兒也跟着嫌棄。
“媽你自討沒趣嘛,玉柔阿姨可是從高等學府走出來的女人,那氣質啊…你給別人學着點吧。”
心裏繃着的那弦,從那刻起就開始鬆動了吧。
回過神,我失去了爭辯的力氣,開始收拾起我的東西。
女兒還要再叫,門外傳來動靜。
她探出頭,看清人後,甜甜地叫了聲。
“玉柔阿姨,你來了呀。”
我愣了一瞬,走出臥室。
孟雨柔穿了身裁剪得體的旗袍,外頭披了件水貂皮,襯得她格外光彩奪目。
“南音你也在呢,你爸爸非要我過來看煙花。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搞得這麼浪漫。”
“哎呀我爸這可都是爲了給你一個驚喜呢。”
女兒湊過去挽着她,仿佛她們才是對感情深厚的母女。
“這屋裏有點熱啊。”
孟雨柔脫下外套,瞥見我隨手遞了過去。
“麻煩幫我掛起來。”
見我不動,她剛要皺眉,突然捂住嘴吃驚不已。
“對不起嫂子,我沒認出是你,還以爲是保姆呢。”
她急忙道歉,沈昱風順手把她外套找了個衣架掛了起來。
“這種小事有什麼好道歉的,走吧,去院子裏看煙花。”
我怔怔望着手機屏幕反光裏的自己。
眼角的皺紋怎麼也藏不住,發白大半的頭發草草扎成馬尾,襯得膚色更加蠟黃。
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是大減價時沒人要得便宜貨。
可我不想一輩子都是沒人要的便宜貨。
屋外的煙花放了起來。
走到院內,沈昱風和孟玉柔的身影挨得很近。
抬頭望去,煙花湊成了一句話。
“送給我此生摯愛,孟雨柔。”
明明滅滅的燈光下,女人羞紅了臉。
“嘛這樣,嫂子還在呢。”
沈昱風深情地望着她。
“沒關系,以後我只會屬於你。”
冬寒風料峭,可好像只吹向我一人。
女兒在旁邊給他們拍照,連餘光都沒分給我。
煙花放完,渾身凍僵的我只拿了證件就離開了這座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