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時間回到現在,安穩子過了幾天,我以爲能堅持到出院、解除“同居”。
卻低估了劇本的程度。
那天我窩沙發裏看一部弱智醫療劇,池野在陽台打電話布置任務。
突然,“嘭”一聲悶響!不是槍聲,是門鎖!
對門便衣小哥一聲怒吼:“有情況!!”
下一秒,我這屋大門被暴力撞開!
一個面相凶狠手持剔骨刀的壯漢沖了進來!
眼睛通紅,目標明確,直撲正在窗邊的池野!
池野反應極快,抓起旁邊的折疊椅就擋,肩膀有傷,動作變形。
剔骨刀狠狠扎在椅背上!
便衣小哥沖過來支援,但被門檻絆了一下,眼看那把刀就要扎進池野沒受傷的胳膊!
我腦子一抽,手裏沒武器。
情急之下,抄起茶幾上我正端着的那盒牛,掄圓了胳膊,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那毒販的後腦勺!
“噗——”
又黏又稠的純牛澆了那毒販一頭一臉。他沖勢猛,被這一砸一糊,腳下一滑,臉朝下摔了個標準狗吃屎!
池野眼疾手快,一腳踩住他手腕,便衣小哥撲上來死死壓住。
危機解除。
池野喘着粗氣,低頭看着地上嗷嗷叫的毒販,又看看我。
我也驚魂未定,手裏還捏着空癟的牛盒。
空氣裏彌漫着濃濃的香。
池野看看毒販黏糊的後腦勺,再看看我,表情極度復雜。
震驚、贊賞、想笑......
“蘇然......”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我搶先打斷他:“別感動!純屬手滑!這盒牛8塊!陪我!”
我心好痛。
全脂的!貴的那種!還沒喝一口呢!
池野愣了兩秒,突然,肩膀聳動,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得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行,”他一邊抽氣一邊笑,“記着賬......蘇醫生,你真是個急救奇才!”
靠!
毒販被押走,安全屋徹底暴露。
警方介入掃尾,池野雖然傷口差點崩開,但必須歸隊處理後續。
收拾行李,準備分道揚鑣。
我蹲地上塞箱子,心裏空落落的。
不是不舍,就是煩生活又被打亂了。
門開着,池野走進來,靠在我門框上。
他換了警服常服,肩章挺括,人模狗樣。
“蘇然,聊聊?”他聲音恢復平常的清朗。
“診費結算?”我頭也不抬。
他沉默幾秒,“當年分手......”
“打住!”我啪地合上行李箱拉鏈,“陳年老賬,翻篇!祝你升官發財死老婆......”
“我沒老婆!”他突然抬高音量打斷我,神情認真。
“行,”我推着箱子往外走,“那祝你抓盡天下毒販,平安退休。”
他堵在門口沒讓。
“當年那只蚊子,”他語速很快,像是憋了很久,“我是想......是想偷偷親你來着......”
我腳步一頓。
“結果挨了你一巴掌。”
他看着我,眼底有無奈的笑意,“你那晚太累了,我不想吵醒你,想親一下就走......被當蚊子打,挺冤。”
哦,原來不是臉湊近了?是圖謀不軌?
我回頭看他。
走廊燈光昏暗,他肩膀寬,影子把我罩在裏面。
“哦,”我巴巴回了一句,“那你活該。”
他笑了下,沒反駁。
空氣又安靜。
他摸出煙盒,想到什麼,又塞回去,喉結滾了滾。
“這五年,挺擔心你的。知道你在急診,很厲害。”他語氣輕鬆了點,“這次受傷看到是你主刀,說實話,當時暈過去......一半是疼,一半是高興。”
“高興?”我瞪眼,“腦子被槍子啃糊塗了?”
“嗯,”他點頭,眼神鎖着我,“高興還能落到你手裏,死不了。”
真會說話。
我臉有點熱。
“那啥,”我推着箱子硬從他身邊擠過去,“走了!池隊!後會有期最好無期!”
“蘇然!”他提高聲音喊住我。
電梯來了,我進去,按住開門鍵。
“牛錢,等我發了獎金還你!”他喊道。
“利息按急診特護病房收費!”我吼回去,按了關門鍵。
門快合上時,我看見他靠在門框上,對着電梯方向,嘴角慢慢揚起,無聲地笑得像個傻子。
電梯下行,着冰冷的轎廂壁,長長呼出一口氣。
心跳得比扔牛盒時還快。
一個月後,急診夜班。
“蘇醫生!急診!打架鬥毆!頭上開瓢!”護士喊。
我頭都不抬:“幾號處置室?”
“3號!”
我一邊翻病歷本一邊往3號走,推開門。
看清“病號”那一刻,我眼皮一跳。
又是那張熟悉的帥臉,池野。
腦袋纏了一圈繃帶,額角滲血,警服前襟也沾了血。
他坐在病床上,旁邊站着倆警察同事。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蘇然,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