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年,老婆一直說她弟弟最懂事。
我在工地搬磚攢下130萬,全放她卡裏。
去年她說娘家急用,拿走30萬。
今年小舅子創業,又轉走50萬。
上個月趁我出差,最後的錢也沒了。
昨天她突發急病需要手術,我拿她卡去繳費。
餘額:4.2元。
醫生催促:"家屬,病人很危急,趕緊繳費。"
我看着病床上痛苦的她,平靜地說:"不救了,沒存款。"
她尖叫:"你要看着我死嗎?"
我轉身離開:"你弟弟那麼有錢,找他去。"
“家屬,趕緊去繳費。”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拍我肩膀。
“病人情況很急,急性闌尾炎穿孔,要馬上手術。”
我捏着手裏的銀行卡,點了點頭。
這張卡是王婧的。
我們結婚五年,我的工資都存在裏面。
她說女人管錢,家裏才能穩。
我信了。
繳費窗口的隊伍不長。
很快輪到我。
我把卡遞進去。
“密碼六個八。”
裏面的女人看了我一眼,把卡進機器。
幾秒後,她把卡退出來。
“先生,餘額不足。”
我愣住。
不可能。
我在工地綁鋼筋,一天四百。
夏天太陽能把皮膚烤熟。
冬天冷風能把骨頭吹僵。
五年,我一筆筆存了130萬。
去年,王婧說她媽生病,拿了30萬。
今年,她弟王濤要創業,拿了50萬。
卡裏應該還有50萬。
一個手術,再貴也夠了。
“你再試試。”
我對窗口女人說。
她有點不耐煩。
但還是把卡又了一次。
結果一樣。
“到底還差多少?”
我問。
她把一張憑條遞出來。
“你自己看。”
我拿起憑條。
上面的數字很簡單。
餘額:4.2。
不是萬,是元。
四塊二。
我的血好像一下就涼了。
腦子嗡的一聲。
後面有人催。
“快點啊,磨蹭什麼。”
我拿着那張紙,走到一邊。
我反復看。
就是四塊二。
我掏出手機,想給王婧打電話。
但她現在躺在病床上。
我又想起上個月。
我出差去外地。
王婧打電話,說家裏要換個空調。
說孩子上學要交一筆贊助費。
說她看上一個包。
各種理由。
每次錢不多,幾千,一兩萬。
她說得那麼自然。
我從未懷疑。
原來最後的50萬,就是這麼沒的。
那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又過來了。
他皺着眉。
“怎麼還沒繳費?”
“病人疼得在打滾,再拖下去會引發腹膜炎,要出人命的。”
我抬頭看他。
我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到自己都覺得陌生。
“醫生。”
“不住院了。”
“我們沒存款。”
醫生愣住了。
他可能沒見過這種家屬。
“你說什麼?”
“病人都這樣了,你說不住了?”
“你這當丈夫的怎麼回事!”
我沒理他。
我轉身,走回病房。
王婧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
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看見我,眼睛裏立刻有了光。
“陳宇,繳好費了嗎?”
“什麼時候手術,我快疼死了。”
我走到她床邊。
看着她。
這張臉我看了五年。
我曾經覺得,爲了她,在工地上累死也值。
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不住了。”
我說。
她的表情僵在臉上。
“什麼?”
“我說了,不住院了,我們回家。”
王婧的眼睛一下瞪圓了。
她好像沒聽懂我的話。
或者說,她不敢相信。
“陳宇你瘋了?”
“醫生說我必須馬上手術!”
她的聲音尖銳起來。
“你要看着我去死嗎?”
我看着她痛苦的臉。
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死?
五年前,我的心已經死過一次了。
現在不過是把屍體從土裏挖出來,再看一遍。
我轉身,朝病房門口走去。
“你弟弟那麼有錢。”
“你找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