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車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就在我以爲他不會回答,或者會討價還價時,他笑了一聲,在我脖間蹭了蹭。
“姐姐,車和別墅就不用了。”
我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是嫌少,還是欲擒故縱?
“我跟你去。”他轉過頭,視線終於與我相接,“但我只有一個要求,我要跟你一起住!好不好?”
這個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但我現下沒心情深究,只是點了點頭:“隨你。”
訂婚宴前一天,顧西洲親自開車來接我回顧家。
“星洛來了,坐。”
顧母指了指下首的座位,語氣淡淡的。
顧家長輩們都在,看我的眼神帶着永遠帶着優越感。
明明這場聯姻,是顧家急需褚家的資金和人脈續命,可這三年來,因爲我從前那些卑微的討好和毫無底線的退讓,讓他們產生了一種錯覺。
是我褚星洛死乞白賴非要嫁進顧家,是我離不開顧西洲。
傭人上了茶。
顧父先是扯了些無關痛癢的閒話,然後開始提起顧家最近在爭取的地皮,暗示希望褚家能在競標時讓步成全。
又提到顧家有個表親想進褚氏旗下的公司擔任要職。
我端着茶杯,一聲不吭。
任由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天花亂墜,仿佛我理所應當該爲顧家奉獻一切。
最後的最後,顧母清了清嗓子,終於切入正題。
“星洛啊,還有件事......西洲年輕,有時候難免犯點糊塗。”
“那個鍾意歡,你知道的,她檢查出來,懷了西洲的孩子,已經兩個月了。”
我攥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
“我們的意思是,孩子生下來,我們顧家養着,絕不會影響你正室的位置,你大度些,接受這個孩子,以後和西洲好好過子。”
“畢竟,你們明天就要訂婚了,大局爲重。”
顧西洲在一旁,沒說話,算是默認。
我放下茶杯,極冷的笑了一聲。
“顧家的骨肉?跟我有什麼關系?”
顧母臉色一變:“星洛,我們好好跟你商量......”
我打斷她,“商量着讓我的未婚夫和別的女人的私生子登堂入室?你們是不是覺得,我褚星洛天生就該跪着伺候你們顧家上下,連你們家的野種都要我笑着接過來養?”
“褚星洛!你怎麼說話的!”
顧父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我怎麼說話?”
我抓起手邊茶盞,狠狠砸在地上,驚得顧母尖叫一聲。
“這三年,我喂狗也喂出點感情了,可惜,喂的是你們這群白眼狼!”
我踩着滿地的狼藉,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身後傳來顧父氣急敗壞的咒罵,我統統拋在腦後。
次的訂婚宴,因着我的喜好布置得奢華不已,現場賓客雲集,媒體早已準備完畢。
只是,氣氛漸漸變得不對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早已過了約定的吉時。
新娘到了,新郎一家卻遲遲不見蹤影。
我知道,這是顧家因着昨天那事,打算給我一個下馬威。
直到吉時過去的半個小時後,顧家人姍姍來遲。
顧父顧母昂着頭,顧西洲跟在他們身後,臉色不算好看,但在看到我獨自站在台上、還在等待時,眼底又閃過一抹得意。
他大概以爲,我還是選擇了妥協。
就在他們踏入宴會廳的同一時刻,另一側的偏門也被推開。
鬱景熙走了進來。
他穿着一身和我情侶款的淺藍色西裝,肩寬腰窄,腿長逆天。
那頭紅發被精心打理過,野性十足。
他的出現太過突兀耀眼,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連顧家人都停下腳步,怔愣的看着。
然後,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我緩緩伸出手,挽住了鬱景熙的手臂。
我轉向呆若木雞的證婚人,拿過他手裏的話筒,“讓各位久等了。”
“今天這場訂婚宴,繼續。”
我頓了頓,迎上顧西洲看似要噴火的眼神,微微一笑。
“只不過,新郎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