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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還不知道懷孕時,我先流產了
顧應年坐在病床邊,臉色難看。
“爲什麼不告訴我...”
他說到一半,頓住了。
我想他也記起來了
這是我們沒留住的第二個孩子。
第一次懷孕,我同樣沒察覺。
那時他公司陷入困境,四處求人。
最狼狽的一次,他被人灌得不省人事仍被刁難。
我心疼他,起身替他對人吹完一整瓶白酒。
第一個孩子就這樣沒了。
醒來時,顧應年在我面前毫無保留地大哭,發誓一輩子不會辜負我。
我好像摔成了一具空殼,說不出話來。
我住進了療養院。醫生診斷,我的精神確實出了問題。
顧應年陪着我,耐心消耗得很快。
他來的次數越來越少,最後一次,甚至帶來了陳念念。
陳念念舀了勺雞湯遞到我嘴邊:“姐,聽說你小產,特意給你補身子的。”
我只是偏了下頭,湯碗翻了。
滾燙的湯汁潑在我腿上,陳念念卻先哭了。
顧應年將一杯冷水潑在我臉上。
“你清醒點!孩子沒了怪不到念頭上。”
“再說來得也不是時候,沒了就沒了。”
他的聲音裏滿是厭棄,“你看看自己現在像什麼樣子。”
心底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血肉橫飛。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
屏保是我自己談生意時拿下合約的樣子,意氣風發、躊躇滿志。
我木然抬眼,在他的眼裏看了自己。
蒼白,佝僂,醜陋像一朵完全枯萎的花。
難看,太難看了。
眼眶驟然發熱,眼淚大顆砸落。
我不停地發抖。
顧應年似乎心軟了,張口想說什麼,卻被我打斷。
“顧應年,我選好了。”
他怔住:“什麼?”
“財產給我,我們分手。”
他愣住了。
我突然掀開被子就要下床,連鞋都顧不上穿。
顧應年皺眉抓住我。
“不用這麼急,你可以先養好身體...”
我像受驚般猛地甩開他的手
“我要走了!”
我胡亂地將東西塞成一團。
快點走吧,走了,我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顧應年死死盯着我。
“你不用這樣急,協議還沒理好。”
我抱着東西,就往外走。
“那就寄給我!”
我踉蹌摔倒在地,顧應年突然冷笑一聲。
“行,既然這麼急,今天就走吧。”
我什麼雜物都沒要。
和顧應年的20年,最後只裝滿了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
他爲我叫了車,在車邊沉默很久。
“還有話想說嗎?”
我機械地搖頭,一瘸一拐地上了車
顧應年站在原地,看着車尾消失的方向,很久沒有動。
最後他收回目光,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他將陳念念接回了別墅。
可過了一個月,他有點膩了。
有個小模特追得正緊,他覺得,試了一次。
短暫新鮮後,他又換了別人。
滋味都不錯,只是厭倦得也很快。
他輾轉在一張又一張床上,自己都記不清了。
直到那天,他突然從噩夢中驚醒。
下意識地叫了一聲:“明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