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的馬蹄揚起塵土，在林小凡和蘇婉清面前三丈處齊齊停住。
爲首的年輕將領約莫二十出頭，身材魁梧，面如刀削，一雙虎目銳利如鷹。他翻身下馬的動作淨利落，皮甲在夕陽下泛着暗光。腰間的橫刀刀鞘已磨損，顯然不是擺設。
“某乃左武衛校尉程處默。”將領抱拳，禮節周到，但眼神警惕，“奉長安縣令之命，前來查驗趙家莊‘妖術’一案。二位是？”
林小凡注意到他自報姓名時，周圍村民明顯露出了敬畏神色——程處默，這名字他記得。程咬金的兒子，唐朝開國名將之後。
“在下林小凡，這是內子蘇婉清。”林小凡用剛獲得的語言技能回答，盡量讓措辭符合唐代習慣，“自西域疏勒而來，欲往長安經商，途中遭遇盜匪，流落至此。”
“經商？”程處默的目光掃過兩人怪異的衣着，最後落在林小凡手中那塊黑色“板磚”上，“商隊護衛何在？貨物何在？通關文牒何在？”
一連三問，咄咄人。
蘇婉清悄悄碰了碰林小凡的手背，示意他看平板屏幕。邊緣處浮現出半透明提示：
【支線任務觸發：應對官府盤查】
【建議策略：展示“特殊才能”，轉移注意力】
【提示：程處默乃武將，對武藝、奇技感興趣】
林小凡心中一動。他深吸一口氣，突然笑了：“程校尉，貨物雖失，但我等身懷之技，便是最好的貨物。”
“哦？”程處默挑眉，“有何才能？”
林小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舉起手機，按亮了屏幕。夕陽下，手機屏幕反射出耀眼的光，周圍的騎兵和村民都下意識眯起了眼。
“此物名爲‘萬象鏡’。”林小凡胡謅道，“可照見肉眼不可見之物，可記錄過往之景象，還可推演未來之可能。”
“荒唐！”程處默身後一名副將喝道，“妖言惑衆！”
但程處默卻抬手制止了部下。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機屏幕——那上面不是普通的銅鏡映像，而是《王者大唐》的遊戲加載界面，一個持劍的李白角色正在旋轉展示，衣袂飄飄，劍光閃爍。
“這……這是畫？”程處默的聲音裏帶着震驚，“何以能動？”
“非畫，乃‘留影之術’。”林小凡硬着頭皮繼續編，“此乃我師門秘傳，可將真人真景封印於鏡中，隨時重現。”
他邊說邊飛快作手機。遊戲是不能展示了，但相冊裏還有昨天加班時拍的照片——公司樓下的夜市攤，烤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煙火氣仿佛要透屏而出。
林小凡將照片展示給程處默看。
程處默的眼睛瞪大了。他湊近手機，鼻尖幾乎要貼到屏幕上：“這……這是庖廚之景？這肉串……這炭火……栩栩如生！連煙氣都似在飄動！”
周圍的騎兵也按捺不住好奇，紛紛伸頭來看。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校尉，此物太過詭異……”
“閉嘴。”程處默呵斥道，但眼神卻越發熾熱。他是武將，對奇技淫巧本無興趣，但眼前這東西不同——如果能記錄戰場地形、敵軍隊列，那將是何等利器？
“林先生。”程處默的語氣客氣了許多，“此術……可願獻於朝廷？”
【任務完成：成功轉移注意力】
【獲得獎勵：程處默的初步信任】
【新提示：遊戲技能轉化系統已解鎖，請選擇一項遊戲內能力進行現實轉化】
林小凡心頭一跳。技能轉化？這聽起來比外賣更實用。但他此刻無暇細看，必須先應付眼前局面。
“程校尉，此術乃師門絕學，傳授有諸多限制。”林小凡作出一臉爲難，“不過……在下另有一技，或許對將軍有用。”
“何技？”
林小凡沒有回答，而是看向程處默腰間的橫刀：“可否借刀一觀？”
程處默猶豫片刻，解下橫刀遞過。刀出鞘半寸，寒光凜冽，顯然是真刀真槍過敵的。
林小凡接過刀，手腕一沉——這刀比他想象的重。他裝模作樣地撫過刀身，同時用另一只手在手機屏幕上飛快作。
他在找什麼東西？蘇婉清好奇地瞥了一眼，差點驚呼出聲。
林小凡打開了手機裏存着的一個視頻文件：現代鍛造大師手工打造唐刀的全過程紀錄片。從選鋼、折疊鍛打、淬火、研磨到裝具，每個步驟都拍得清清楚楚。
“程校尉請看。”林小凡將手機屏幕轉向程處默，“此乃我師門記載的‘百煉鋼法’，可鍛造削鐵如泥之刃。”
視頻正好播放到燒紅的刀條被反復錘打的畫面，火星四濺。程處默的眼睛瞪得如銅鈴：“這、這鍛打之法……竟如此精妙！這鼓風裝置……這淬火之液……”
作爲一個武將，他對兵器的癡迷瞬間被點燃。視頻中現代工藝復刻的唐刀，無論是鋼材還是研磨精度，都遠超這個時代。
“此術……此術若用於軍中……”程處默的聲音都在顫抖。
林小凡適時收回手機：“可惜，此法所需器具特殊，材料難尋。不過若有機會，在下願爲將軍詳述。”
這是留個鉤子。果然，程處默的態度徹底轉變：“林先生既有此等才能，流落荒野實在不妥。不如隨某回長安，某可爲先生安排住處，引薦匠作監。”
“那就多謝程校尉了。”林小凡拱手。
“不過——”程處默話鋒一轉，“二位衣着實在怪異，進城恐生事端。某這裏有兩套備用衣物，若不嫌棄……”
林小凡和蘇婉清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慶幸——總算不用穿着T恤牛仔褲在長安招搖了。
半炷香後，兩人換好了衣服。
林小凡穿的是一套青色圓領袍，布料粗糙，但還算合身。蘇婉清則換上了一套淡黃色的齊襦裙，她原本扎的馬尾解開，用一木簪簡單綰起。
程處默看着換裝後的兩人，點了點頭：“這才像樣。不過林夫人這發式……還是太過簡樸了。長安婦人至少梳個倭墮髻。”
蘇婉清摸了摸自己隨便綰的發髻，苦笑。她一個現代設計師，哪會梳古代發髻？
“無妨，進城後買個頭飾遮掩便是。”程處默翻身上馬，“上馬吧，天黑前要趕到城門。”
林小凡看着面前那匹高頭大馬，咽了口唾沫——他只在景區騎過被人牽着的馬。蘇婉清更是一臉慘白。
“校尉，”林小凡試探着問，“可有……馬車？”
程處默一愣，隨即大笑：“林先生真會說笑，行軍哪來的馬車！放心，某的坐騎溫順，某親自爲先生牽馬。”
於是，一隊騎兵護衛着兩匹“馬”，朝着長安城方向出發。林小凡坐在馬背上，雙手死死抓着馬鞍，感覺隨時會被顛下去。蘇婉清情況更糟，她必須側坐，裙子又礙事，幾次差點滑落，全靠一旁騎兵眼疾手快扶住。
趁這工夫，林小凡終於有機會查看手機上的新提示。
【遊戲技能轉化系統】
【檢測到宿主常用英雄：李白（打野位）】
【可轉化技能選項：】
【1. 將進酒（位移技）：短時間內提升移動速度，冷卻時間12小時】
【2. 神來之筆（範圍技）：畫地爲牢，對範圍內目標造成擾，冷卻時間24小時】
【3. 青蓮劍歌（爆發技）：短時間內提升攻擊精準度，冷卻時間48小時】
【4. 俠客行（被動）：提升對冷兵器的基本掌握】
【請選擇一項進行轉化，選擇後不可更改】
林小凡心髒狂跳。遊戲技能變成現實能力？這太逆天了！
他快速分析：位移技保命好用，範圍技控制強，爆發技關鍵時刻有用，被動最實用但提升有限。他現在最缺什麼？在唐朝這個陌生環境，保命第一。
“選擇‘將進酒’。”他在心中默念。
【技能轉化中……】
【轉化完成】
【將進酒（現實版）：激活後，移動速度提升300%，持續5秒。使用後陷入輕微眩暈（現實版“技能後搖”），持續3秒。冷卻時間：12小時】
【注意：現實技能受物理規律限制，請勿在復雜地形使用】
一股暖流從手機傳入掌心，隨後擴散至全身。林小凡感覺身體似乎輕了一些，腿部肌肉傳來微妙的酸脹感，仿佛剛做完高強度訓練。
“怎麼了？”蘇婉清注意到他的異樣。
林小凡搖搖頭，用口型說：“晚上解釋。”
夕陽西斜時，長安城的輪廓終於清晰起來。
林小凡曾在遊戲裏無數次建模、渲染過長安城，但當真實的城牆出現在眼前時，他還是被震撼了。夯土包磚的城牆高達五丈，延綿不絕，城門樓上旌旗招展。護城河寬達十丈，吊橋正在緩緩收起。
“緊趕幾步！”程處默揚鞭，“酉時三刻關城門！”
騎兵隊加速，馬蹄聲在官道上響起。林小凡死死抱住馬脖子，蘇婉清則緊閉雙眼。
他們趕在最後一刻沖過了吊橋。穿過城門洞時，林小凡仰頭看去——門洞深達三丈，頂部刻着精美的蓮花紋。光線從城門另一端透入，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光斑。
然後，長安城在他們面前展開。
即便有心理準備，即便在遊戲裏見過無數次虛擬建模，真實的盛唐長安還是讓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筆直寬闊的街道，寬達五十步，可供十二輛馬車並行。街道兩側是整齊劃一的坊牆，坊門高大，門楣上刻着坊名：光德坊、延康坊、崇賢坊……每隔百步就有一棵槐樹，此時正值初夏，槐花如雪，香氣撲鼻。
街上行人如織。胡商牽着駱駝，駝鈴叮當；士子搖着折扇，高談闊論；婦人挎着竹籃，討價還價；孩童追逐嬉戲，笑聲清脆。遠處傳來寺廟的鍾聲，近處有酒肆的吆喝，更遠處隱約有樂坊的絲竹之音。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呼吸着的長安。
“太美了……”蘇婉清喃喃道，設計師的職業病犯了，“這色彩搭配，這空間布局，這生活氣息……比任何復原圖都真實。”
林小凡則更關注細節：街面鋪着平整的石板，兩側有排水溝；每個坊門口都有武侯鋪（派出所），士兵在站崗；甚至還有環衛工人在清掃街道——雖然他們叫“淨街夫”。
“二位初到長安，某先安排你們住下。”程處默勒馬，“西市附近的崇賢坊有某一處私宅，平空着，若不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林小凡連忙說。有免費住處，還是在長安城裏，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一行人穿過大街，轉入坊間小道。崇賢坊離西市只隔兩個坊，位置極佳。程處默的私宅是個小院落，三間正房帶東西廂房，院中有井，有石桌，牆角還種着一棵石榴樹。
“簡陋了些，但勝在清淨。”程處默推開院門，“某已讓人打掃過，被褥都是新的。明某再來，帶二位辦理過所（暫住證），再引薦匠作監的官員。”
“程校尉大恩，沒齒難忘。”林小凡真誠地說。
程處默擺擺手：“林先生若有心，改教某那鍛刀之法便是。對了——”他從懷中掏出一串銅錢，“這些先拿着，買些常用度。長安居，大不易。”
那是一吊錢，約莫五百文。林小凡接過，沉甸甸的。
送走程處默和騎兵，院門關上，小院裏只剩下兩人。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照在石榴樹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遠處傳來暮鼓聲——宵禁要開始了。
“我們……真的在唐朝了。”蘇婉清靠在院門上，長長舒了口氣，隨即又緊張起來，“小凡，那個遊戲系統到底是怎麼回事？技能轉化是真的嗎？”
林小凡掏出手機，正要解釋，平板卻突然亮了起來。
【主線任務更新：在長安城獲得立足之地（進行中）】
【當前進度：獲得臨時住所（1/5）】
【剩餘目標：辦理合法身份、擁有穩定收入、獲得至少一位權貴認可、解決一次城市級危機】
【任務獎勵：初級遊戲技能轉化（已提前預支，需完成任務補全）】
【警告：若任務失敗，已轉化技能將被收回，並附加懲罰】
“還有懲罰？”蘇婉清皺眉。
“看來這系統不是做慈善的。”林小凡苦笑，“不過至少我們現在有了住處，有了一點錢，還有個武將朋友。開局不算太差。”
他打開技能界面，展示給蘇婉清看。當看到“將進酒”的技能描述時，蘇婉清的眼睛瞪大了：“這……這不科學！”
“我們穿越本身就最不科學。”林小凡收起手機，“試試看？”
他集中精神，默念“將進酒”。
一瞬間，世界仿佛慢了下來。不，是他快了起來。林小凡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從院門瞬間移動到石榴樹下——至少十米的距離，只用了一步！
但緊接着，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扶住樹，眼前發黑，胃裏翻江倒海。三秒後，眩暈感才逐漸消退。
“你沒事吧？”蘇婉清跑過來扶住他。
“沒……沒事。”林小凡喘着氣，“就是有點……像暈車。看來技能有副作用，不能亂用。”
夜幕徹底降臨，坊門關閉的鍾聲傳來。長安城進入宵禁時間，街上除了巡邏的金吾衛，再無人影。
兩人點起油燈，在正房坐下。房間陳設簡單：一張床榻，一張矮桌，兩個蒲團。桌上放着陶制的水壺和碗。
“接下來怎麼辦？”蘇婉清問出最現實的問題，“我們只有五百文錢，坐吃山空肯定不行。而且還得完成任務……”
林小凡沉思片刻：“你的設計能力在唐朝應該有用。唐代服裝、首飾、家具……你可以做改良設計。”
“那你呢？程序員在唐朝能做什麼？”
林小凡舉起手機：“我有這個。雖然現在只剩下拍照、錄像和一些離線功能，但足夠了。我們可以……”他眼睛一亮，“我們可以開個‘萬象畫鋪’！”
“畫鋪？”
“對！就說我們擅長‘超寫實畫法’，可以爲人畫像，畫得跟真人一模一樣。”林小凡越說越興奮，“用手機拍照，然後用你的平板連接便攜打印機——等等，打印機沒帶……”
“但我帶了數位板和觸控筆。”蘇婉清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一個平板大小的設備，“我是UI設計師，隨時要改稿子，所以……”
林小凡接過數位板，連接平板——居然能連上！雖然網絡顯示“時空異常”，但設備間的藍牙功能正常。
“你可以拍照，我可以用數位板臨摹。”蘇婉清說，“雖然比不上照片，但以唐代的繪畫水平，超寫實素描已經足夠震撼了。”
“好主意！”林小凡興奮道，“明天我就去西市看看行情，買些紙筆顏料做掩護。對了，還得弄兩身更像樣的衣服……”
兩人正商量着，院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此時已是深夜，宵禁時間，誰會來？
林小凡和蘇婉清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警惕。林小凡示意蘇婉清躲到屏風後，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院門前。
“何人？”
門外是個尖細的嗓音：“可是林小凡林先生住處？咱家奉明月公主之命，特來傳話。”
公主？明月公主？
林小凡心中一驚。他記得唐代確實有位明月公主，是比較寵愛的女兒之一。可她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還深更半夜派人來？
他小心打開一條門縫。
門外站着三個人。爲首的是個面白無須的中年人，穿着錦袍，顯然是宦官。身後跟着兩個侍衛，提着燈籠。
宦官上下打量林小凡，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恭敬：“林先生，公主有請。”
“現在？”林小凡皺眉，“已是宵禁，公主召見是否……”
“公主有特令。”宦官遞過一塊玉牌，“見此牌如見公主，金吾衛不會阻攔。請先生隨咱家入宮。”
屏風後的蘇婉清探出頭，用口型問：“怎麼辦？”
林小凡大腦飛速運轉。公主深夜召見，吉凶難料。但若不去，恐怕立刻就會得罪這位皇室貴胄。在長安城，得罪公主可不是鬧着玩的。
【緊急任務觸發：應對公主召見】
【任務提示：明月公主今午後在西市茶樓，目睹了你用手機閃光驚退瘋牛的全過程】
【公主性格：好奇心重，任性，討厭被敷衍】
【建議：如實部分坦白，但保留關鍵信息】
【任務獎勵：公主的好感度（影響後續劇情）】
【失敗懲罰：被當成妖人投入天牢】
林小凡心中苦笑。原來公主早就盯上他們了。
“請公公稍候，容我換身衣服。”林小凡關上門，快步走回屋內。
蘇婉清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滿是擔憂：“太危險了！萬一她……”
“不去更危險。”林小凡壓低聲音，“放心，我有技能保命。你在家等着，鎖好門，任何人來都不要開。”
“可是……”
“沒有可是。”林小凡握住她的手，“相信我。而且——”他晃了晃手機，“我有這個。萬一出事，我就拍下證據，總能找到機會傳出來。”
蘇婉清咬着嘴唇，最終點了點頭：“一定要小心。”
林小凡換上了程處默給的那套最好的衣服，將手機藏在袖中，數位板和觸控筆也塞進懷裏——萬一公主讓他演示“畫技”呢？
他重新打開院門，對宦官點頭：“有勞公公帶路。”
宦官微微一笑，側身讓開。兩個侍衛一前一後，將林小凡夾在中間。
燈籠在石板路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宵禁的長安城寂靜得可怕，只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偶爾傳來。他們穿過一個個坊門，每過一處，宦官就出示玉牌，守衛立刻放行。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高大的宮牆。
大明宮。
燈籠的光照在朱紅色的宮門上，門樓上“丹鳳門”三個大字在夜色中若隱若現。侍衛驗過玉牌，沉重的宮門緩緩打開一條縫，剛好容一人通過。
林小凡跟着宦官踏入宮門。
眼前是開闊的廣場，遠處宮殿的輪廓在月色中巍峨聳立，飛檐如翼。漢白玉的欄杆，鎏金的瓦當，空氣中彌漫着檀香和夜花的混合氣息。
這就是大唐帝國的權力中心。
宦官領着林小凡穿過回廊，繞過幾座偏殿，最終來到一處精致的小院。院門上掛着匾額：明月軒。
院內燈火通明，幾個宮女垂手侍立。正廳的門開着，可以看到裏面陳設華麗，地上鋪着波斯地毯，牆上掛着名家字畫。
一個少女的聲音從廳內傳來，清脆如鈴：
“人帶來了嗎？”
宦官連忙躬身：“回公主，林先生已到。”
“讓他進來。”
林小凡深吸一口氣，踏入門內。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襲紅衣。明月公主斜倚在軟榻上，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眉眼如畫，膚白勝雪。她沒穿正式宮裝，只着一身輕便的紅色胡服，頭發鬆鬆綰着，着一支金步搖。
但最讓林小凡心驚的是她手中的東西——
那是一個油紙包，裏面裝着半塊胡餅。
正是今天下午，他從無人機外賣裏拿出來，分給趙家莊村民的那種胡餅。
公主拿起胡餅，咬了一小口，細細咀嚼，然後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小凡：
“林先生，這餅是從哪兒來的？本宮嚐遍了長安城的胡餅鋪子，沒有一家是這個味道。”
她將餅放下，身體前傾，眼睛亮晶晶的：
“還有今天下午，你手裏那個會發光的黑盒子，是什麼？”
“以及——”公主的笑容更深了，卻讓林小凡後背發涼，“那個從天而降、送來這餅的‘鐵鳥’，現在在哪兒？”
林小凡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全都看見了。
從閃光燈，到無人機，到外賣。
這公主本不是道聽途說，而是親眼目睹了全過程！
【警告：公主好感度初始值較低】
【當前選擇將直接影響後續劇情走向】
【請謹慎回答】
殿內的燭火噼啪作響，窗外傳來夏夜的蟲鳴。
林小凡看着公主那雙充滿好奇和審視的眼睛，知道任何敷衍都會帶來災難。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公主殿下，此事說來話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