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公主眼中跳躍,映出那雙眸子裏毫不掩飾的好奇與審視。
林小凡的大腦以每秒千萬次的速度運轉。說實話?說我是從一千四百年後穿越來的?那估計下一秒就會被當成失心瘋扔出去。完全撒謊?可公主親眼目睹了無人機和閃光燈,尋常謊言本糊弄不了這位聰慧的皇室貴女。
“公主殿下。”林小凡緩緩開口,決定采用半真半假的策略,“此事確實非同尋常,還請容我細細道來。”
他在腦海中快速組織語言:“我並非西域商人,而是墨家傳人。”
“墨家?”明月公主挑眉,“墨家自漢武之後便已勢微,今已絕跡數百年矣。”
“正是如此。”林小凡順着說下去,“墨家雖不復顯學,但一支隱脈傳承未絕。我師門隱居於昆侖深處,專研機關術數。此番入世,是爲尋訪故人後裔,傳承技藝。”
這個設定有幾個好處:一、墨家確實以機關術聞名,解釋科技產品有合理性;二、隱世門派背景神秘,難以查證;三、墨家非道家佛家,不至於被歸爲“方士妖人”。
公主果然來了興趣:“墨家機關術……傳聞可造木鳶飛天,木人行車。你那黑盒與鐵鳥,便是機關術所造?”
“正是。”林小凡從袖中取出手機,但沒解鎖,只是展示外觀,“此物名爲‘萬象樞機’,乃師門耗費三代人心血所制。內藏精微齒輪、透鏡、螢石,配合特制藥水,方可顯像留影。”
他故意用了古代能理解的詞匯:齒輪、透鏡、螢石。至於芯片、電路板、鋰電池?說了公主也聽不懂。
“那鐵鳥呢?”公主追問。
“鐵鳥名爲‘雲雀’,以輕木爲骨,蒙以薄絹,內置發條機關,可短時飛行。”林小凡繼續編,“今爲解村民飢渴,我以雲雀攜食物而來。可惜那機關鳥只能使用一次,事後已自毀,以免技藝外泄。”
說到這裏,他還適時露出惋惜表情:“制作一只雲雀需時三年,耗費金鐵無數。今一用,實在心痛。”
這套說辭天衣無縫,既有技術解釋(雖然全是胡扯),又有使用代價(自毀、耗時長),還符合墨家“秘傳”的設定。
公主沉默了。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軟榻扶手,目光在林小凡臉上逡巡,似乎在判斷這番話的真僞。
良久,她忽然笑了:“林先生編故事的本事,倒是比說書的還好。”
林小凡心頭一緊。
“墨家機關術確有記載。”公主站起身,緩步走到他面前,“《墨子》殘卷中,確有‘木鳶三不下’之說。但——”她突然近,兩人的距離不足一尺,“但本宮讀過所有能找到的墨家典籍,從未見過‘以光驚牛’‘鏡中留影’的記載。更未聽說墨家擅長庖廚之術,能做出這等滋味的胡餅。”
她舉起那半塊餅:“這餅用了何種香料?面是如何和的?烤制火候如何掌握?林先生可否爲本宮解惑?”
步步緊。
林小凡額頭滲出細汗。他沒想到公主對墨家如此了解,更沒想到她會從胡餅的味道這個細節入手。
【警告:公主懷疑度上升】
【建議:展示其他技藝,轉移注意力】
“公主明鑑。”林小凡深吸一口氣,“師門隱居數百年,技藝豈會毫無寸進?這數百年間,先師們融匯百家,改進機關,更從胡商處學來異域香料配方。至於庖廚之道……”他苦笑,“實不相瞞,師門隱居深山,若不自研飲食,何以生存?”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公主的表情略有鬆動,但眼中的審視未減。
“既然林先生自稱墨家傳人,想必機關術不止於此。”公主坐回軟榻,姿態慵懶,語氣卻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可否爲本宮演示一二?讓本宮開開眼界。”
來了。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林小凡心思電轉。手機裏還有什麼能展示的?遊戲不能玩,視頻已經看過鍛造的,照片……
他忽然想到蘇婉清的平板和數位板。
“公主殿下,萬象樞機今已使用過度,需靜置十二時辰方能再用。”林小凡說道,“不過在下另有一技,或可博殿下一笑。”
他從懷中取出數位板和觸控筆。這兩樣東西都是黑色磨砂材質,造型簡潔,在燭光下泛着金屬光澤。
“此物名爲‘靈犀板’。”林小凡繼續編造名稱,“以特制磁石與墨粉爲基,配合此筆,可不沾墨而作畫,畫成後還可擦拭重畫。”
公主眼睛一亮:“不沾墨而作畫?當真?”
“請容我演示。”林小凡打開數位板電源,藍色的指示燈亮起。他連接觸控筆,然後在平板上打開一個繪畫軟件——幸好這軟件有離線模式。
“不知殿下希望我畫什麼?”
公主想了想,指了指牆上的一幅畫:“就畫那幅《春山圖》中的仕女吧。”
林小凡抬頭看去,那是一幅典型的唐代仕女圖,畫中女子體態豐腴,衣着華麗,正在花園中賞花。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作畫。
雖然他不是專業畫師,但大學時選修過素描,加上蘇婉清這個設計師女友的熏陶,基本功力還是有的。更重要的是,數位板有防抖和輔助線功能,能讓線條更加流暢。
筆尖在板面上滑動,沒有墨水,卻隨着他的動作,在平板的屏幕上逐漸勾勒出輪廓。先是臉型,再是眉眼,然後是發髻、衣紋……
公主原本只是好奇地看着,但隨着畫作逐漸成型,她的表情變了。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到驚訝,再到專注,最後幾乎是屏住呼吸。
因爲林小凡畫的不是簡單的臨摹——他進行了改良。
原畫中的仕女是典型的唐代審美:圓臉豐頰,眉目含蓄。但林小凡在保留唐代特征的基礎上,加入了一些現代繪畫技巧:更立體的明暗處理,更生動的眼神光,衣紋的褶皺也更符合人體結構。
更重要的是,數位板可以無限撤銷重畫,他不斷調整細節,直到滿意爲止。
一刻鍾後,畫作完成。
公主幾乎是撲過來看的。她盯着屏幕上的仕女,眼睛瞪得溜圓:“這……這畫法……從未見過!這光影,這神韻……像是真人要從畫中走出來一般!”
她猛地抬頭看向林小凡:“此畫法也是墨家所傳?”
“是師門融匯西域畫技改良而成。”林小凡硬着頭皮說,“西域有國名‘拂菻’(東羅馬),其畫師善用光影,立體真。師祖遊歷時學得此法,與中原畫技融合,遂成此術。”
公主盯着畫看了許久,忽然說:“爲本宮畫一幅。”
“現在?”
“現在。”公主已坐直身體,理了理衣襟和發髻,擺出端莊姿態。
林小凡無法拒絕。他新建畫布,開始觀察公主。
明月公主確實很美,不是那種柔弱的美,而是帶着英氣和靈動的美。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長長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揚的嘴角。她穿着紅色胡服,更襯得膚白如雪。
林小凡定了定神,開始作畫。
這一次他更加用心。不只是臨摹外貌,更試圖捕捉那種獨特的皇室氣質——驕傲、聰慧、還有一絲少女的俏皮。
他用了三十分鍾。畫中的公主微微側首,嘴角含笑,眼神卻帶着審視,仿佛在看着畫外的人。背景虛化處理,更突出人物。衣紋、首飾、甚至頭發絲都清晰可見。
畫完後,他將平板轉向公主。
公主看到畫像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她看看畫,又看看旁邊的銅鏡,再看看畫,反復幾次。
“這……這真是本宮?”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比銅鏡清晰十倍……不,百倍!連睫毛都分明!”
她伸手想摸畫像,又怕弄花,手指停在半空。良久,她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林小凡的眼神完全變了。
“林先生。”公主的語氣變得鄭重,“此等畫技,堪稱神乎其技。若在長安城中展示,必會轟動一時。”
林小凡心中一動。這不正是他們計劃中的“萬象畫鋪”嗎?
“實不相瞞,公主殿下。”他趁機說道,“在下此次入長安,確有開畫鋪之意,以此技謀生,也爲尋訪故人。”
“開畫鋪?”公主皺眉,“以此等神技,只爲開鋪謀生?太可惜了。不如……入宮爲畫師?本宮可向父皇舉薦。”
林小凡心頭一跳。入宮?那豈不是失去自由?而且蘇婉清怎麼辦?
“公主美意,在下心領。”他連忙說,“但師門有訓:技藝可傳世,人不可入仕。且在下已有家室,妻子尚在宮外等候,實不能入宮供奉。”
“已有家室?”公主的眉頭皺得更緊,“便是今與你同行的那位女子?”
“正是。”
公主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榻沿。林小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位公主的心思太難猜,誰知道她在想什麼?
“也罷。”良久,公主終於開口,“既然林先生有師訓,本宮也不強求。不過——”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着林小凡:“你那畫鋪,本宮要。”
“啊?”
公主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本宮出本金,出鋪面,你出技藝。收益你七我三。如何?”
林小凡大腦飛速計算。這條件簡直優厚得不像話!有公主做靠山,在長安做生意簡直可以橫着走。而且不用爲啓動資金和場地發愁……
但他立刻警醒: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公主,意味着畫鋪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監視之下。而且這收益分成……公主只要三成?太少了,反常必有妖。
“公主殿下,”他試探着問,“不知殿下想要什麼?不只是收益吧?”
公主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林先生果然聰明。本宮要三樣東西:第一,每月爲宮中畫十幅畫像;第二,新研制的機關術,本宮要先睹爲快;第三——”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教本宮這畫技。不,不止畫技,還有你那‘萬象樞機’的使用之法。本宮對你說的墨家機關術,很感興趣。”
林小凡明白了。公主不是要錢,是要技術,要知識,要掌控這“新奇事物”的能力。這是一個聰明人的選擇——在無法完全掌控對方時,至少要掌控對方掌握的技術。
“如何?”公主追問。
林小凡權衡利弊。答應,就等於和公主深度綁定,後續會有諸多麻煩。不答應,今晚可能就走不出這明月軒。
更重要的是,遊戲系統的任務:獲得至少一位權貴認可。如果公主成爲合夥人,這個任務豈不是輕鬆完成?
“在下……答應。”林小凡躬身,“不過有幾條約定需事先言明。”
“說。”
“第一,師門核心秘術不可外傳,我只能教殿下基礎畫技和機關原理;第二,畫鋪常經營由我夫婦做主,殿下不得涉;第三,若遇危險,殿下需提供庇護。”
公主聽了,不僅沒生氣,反而更欣賞了:“有膽識,敢與本宮談條件。好,這三條,本宮都答應。”
她從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鐲,遞給林小凡:“這是信物。明你持此鐲去西市‘珍寶閣’,找掌櫃李福,他會安排一切。鋪面、資金、人手,都會爲你備好。”
林小凡接過玉鐲,溫潤細膩,一看就是上等貨色。
“時辰不早,宵禁已久,本宮就不留你了。”公主喚來宦官,“送林先生出宮,務必安全送回住處。”
“多謝公主殿下。”
林小凡跟着宦官離開明月軒。走出殿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公主正捧着平板,癡癡看着自己的畫像,手指輕輕撫摸屏幕。
那眼神……不太妙。
【任務完成:成功應對公主召見】
【獎勵:公主的好感度+30,當前好感度:45/100(好奇與欣賞)】
【額外獎勵:長安畫鋪“明月軒分號”經營權】
【新任務觸發:三內開設畫鋪並完成第一單生意】
【任務獎勵:遊戲技能轉化機會一次】
【失敗懲罰:公主好感度大幅下降,失去鋪面支持】
宦官提着燈籠,領着林小凡在宮中穿行。這一次,林小凡有心思觀察四周了。夜色中的大明宮靜謐而威嚴,回廊曲折,殿宇重重,侍衛們靜立如雕塑。
“林先生好福氣。”走在前面的宦官忽然開口,聲音壓低,“公主殿下極少對人如此賞識。”
“公公過獎。”
“咱家可不是說客套話。”宦官回頭看了他一眼,“明月公主是陛下最寵愛的女兒,聰明絕頂,但眼光也高。長安城裏的才子俊傑,能入她眼的沒幾個。先生能以技藝得公主青睞,實屬不易。”
林小凡苦笑。這“青睞”是好是壞,現在還說不準。
他們從側門出宮,門外已有馬車等候。林小凡上車後,馬車緩緩駛入宵禁的街道。有公主令牌,一路暢通無阻。
回到崇賢坊時,已是子時三刻(午夜十二點)。坊門早已關閉,但守衛看到馬車和令牌,立刻開門放行。
小院裏亮着燈。林小凡推門進去,看到蘇婉清坐在石桌旁,桌上點着油燈,她正用數位板畫着什麼。
“你回來了!”蘇婉清猛地站起,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他,“沒事吧?公主沒爲難你?”
“沒事,反而談成了一筆生意。”林小凡將玉鐲和公主的要求說了一遍。
蘇婉清聽完,沉默片刻,才說:“這位公主……不簡單。她不要錢,要技術,要掌控權。而且她的學習欲望很強,對我們的‘墨家機關術’感興趣……這既是機會,也是風險。”
“我知道。”林小凡嘆氣,“但我們沒有選擇。不過至少,畫鋪的事解決了。明天我們就去西市找那個李福。”
“畫鋪叫什麼名字?”蘇婉清問,“總不能真的叫‘明月軒分號’吧?”
林小凡想了想:“叫‘萬象閣’如何?萬象樞機,包羅萬象。”
“不錯。”蘇婉清點頭,“那我們現在需要準備什麼?畫具?樣品?定價策略?”
兩人在油燈下討論到深夜。蘇婉清用數位板設計了店鋪招牌和宣傳畫,林小凡則規劃了服務:肖像畫、全家福、定制畫,甚至還可以接壁畫、屏風畫的單子。
“價格不能太低,否則顯得廉價;也不能太高,否則沒人敢來。”蘇婉清分析,“我查了一下,長安城中,一流畫師一幅畫像大約要十貫錢。我們可以定五貫,但強調‘超寫實’‘獨一無二’。”
“五貫……相當於五千文錢。”林小凡計算着,“我們初期每天能畫兩到三幅,那就是十到十五貫。除去成本,收益可觀。”
更重要的是,這能快速完成任務:開設畫鋪並完成第一單生意。
“對了,還有這個。”林小凡將遊戲系統的任務提示給蘇婉清看,“技能轉化機會,這次輪到你了。你想轉化什麼能力?”
蘇婉清在遊戲裏常用輔助英雄,尤其是大喬、孫臏這類功能型英雄。她查看自己的技能選項:
【檢測到宿主常用英雄:大喬(輔助位)】
【可轉化技能選項:】
【1. 鯉躍之(控制技):小範圍制造阻礙,持續3秒,冷卻時間8小時】
【2. 宿命之海(傳送技):標記一個位置,5秒後可傳送回該位置,冷卻時間24小時】
【3. 絕斷之橋(沉默技):使小範圍內目標暫時失聲,持續2秒,冷卻時間12小時】
【4. 漩渦之門(團隊技):召喚隊友(限一人)至身邊,冷卻時間48小時】
“這些……”蘇婉清皺眉,“看起來都不太好用。鯉躍之就是制造個障礙物?宿命之海只能自己用?絕斷之橋讓人失聲?漩渦之門倒是實用,但冷卻時間太長了。”
“我建議選宿命之海。”林小凡分析,“雖然只能自己用,但關鍵時刻能保命。比如遇到危險,你可以立刻傳送回安全點。而且冷卻24小時,也不算太長。”
蘇婉清想了想,點頭:“好,就選這個。”
【技能轉化中……】
【轉化完成】
【宿命之海(現實版):標記一個固定位置爲“回城點”,激活後5秒內不受擾,即可傳送回該點。使用後24小時內無法再次標記新點位。注意:傳送過程可見,請確保周圍無人觀察】
一股清涼感流過蘇婉清的身體,她隱約感覺到自己與小院之間建立了某種微妙聯系——這就是“回城點”被標記的感覺。
“有了這個,至少安全有保障了。”林小凡鬆了口氣,“明天我去西市,你就在家標記好位置。萬一有事,立刻傳送回來。”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直到油燈將盡,才各自歇息。
林小凡躺在硬板床上,卻睡不着。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穿越、村民跪拜、程處默、公主召見……就像一場荒誕的夢。
但他知道這不是夢。窗外的蟲鳴,身下的硬板,還有袖子裏那塊冰涼的玉鐲,都在提醒他這是現實。
一千四百年前的現實。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上面顯示着時間:貞觀十年六月初七。電量依然是99%,信號滿格,但除了遊戲系統和一些離線功能,其他APP都無法連接網絡。
也許這樣也好。林小凡想,至少遊戲系統給了他們在這個時代生存的能力。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明天還有更多挑戰等着。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大明宮內,明月公主也未能入眠。
公主殿中,燭火通明。明月公主穿着寢衣,坐在案前,面前攤開一本泛黃的古籍。那是她從藏書閣翻出的《墨子》殘卷。
她纖細的手指劃過一行行文字:“《經下》:‘景不徙,說在改爲。’《經說下》:‘景,光至景亡……’”
這是墨家關於光與影的論述。
公主合上書,看向桌上那個平板——林小凡離開時,她“借”來研究的。屏幕已經暗了,但她按了一下,畫像再次亮起。
畫中的自己栩栩如生。
“墨家機關術……”公主喃喃自語,“真的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西市茶樓看到的那一幕:林小凡舉起黑色方塊,強光射出,瘋牛驚退。然後是鐵鳥從天而降,送來食物。
那鐵鳥飛行的姿態,不像任何已知的機關。沒有振翅,沒有撲騰,就那麼穩穩地懸停、降落。還有那黑盒裏的畫面,會動的畫……
“林小凡。”公主念着這個名字,眼中閃過復雜神色,“你到底是什麼人?”
她不是三歲孩童,不會輕易相信“墨家傳人”的說法。但她也不認爲林小凡是妖人——妖人不會畫技,不會談條件,更不會有個看起來就很正常的妻子。
那只剩下一種可能:他來自某個不爲人知的傳承,掌握了遠超這個時代的技術。
而這種技術,如果能爲皇室所用……
公主的眼神變得堅定。她決定了,要牢牢抓住這個人,掌控他掌握的技術。不只是爲了好奇,更是爲了……也許這些技術,能讓大唐變得更強大?
她不知道這個決定,將會把所有人引向何方。
窗外傳來三更的鼓聲。
長安城的夜晚,深沉如墨。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崇賢坊的小院裏,林小凡終於沉沉睡去。夢中,他回到了現代,回到了公司,和蘇婉清一起加班改圖……
然後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明月公主。
他猛地驚醒。
天已微亮。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