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次籠罩舊工棚,但與以往不同,今夜的工棚被一層更隱秘、更復雜的陣法微光籠罩——這是凌霄利用客研身份新申請到的、組合了“隔音”、“避塵”、“示警”乃至一絲微弱“反窺探”功能的復合陣法。代價是每需要消耗三貢獻點維持,對於目前團隊每天都有進賬(方奎接了幾個極簡單的代班記錄任務)的他們來說,尚可承受。
油布包裹被鄭重地放在木桌中央。凌霄盤膝坐在桌前,方奎和柳晴分坐兩側,神色肅然。外界風雨欲來,這截來自星象閣的神秘古物,或許是他們破局的關鍵之一,也可能是更大的麻煩。
凌霄並未急於打開。他先閉目凝神,將《先天導引訣》運轉數個周天,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突破煉氣二層後,靈力更加凝實,與幽冥晶能量初步融合帶來的那一絲冰冷銳意,也讓他的神念感知更加清晰、更具穿透性。
隨後,他取出那枚“觀星石”,貼在眉心。熟悉的清涼感透入識海,眼前的世界並未變化,但感知的“精度”與“深度”似乎被放大了。他能“看”到空氣中靈氣流動更細微的軌跡,能“聽”到遠處蟲鳴中蘊含的微弱生命波動,甚至能隱約感受到腳下大地深處,那與青石坪同源但已微弱至極的地脈餘韻。
做好準備,他才緩緩揭開油布。
青灰色的短杖在燈光下依舊暗沉,毫無靈光。但當凌霄以觀星石加持的神念小心觸碰其表面時,一股浩瀚、蒼涼、仿佛承載了亙古星河流轉之意的磅礴氣息,如同沉睡的巨獸被輕輕觸動,緩緩蘇醒了一絲!
短杖內部,那緩慢流淌的星海能量流速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絲。表面那古拙殘缺的符號,在神念感知中,竟隱隱與眉心觀星石傳來的清涼感產生共鳴,仿佛在共同指向某個遙遠的、無形的坐標。
凌霄嚐試將一絲自身那融合了幽冥晶特質的冰冷靈力,極其小心地注入短杖。
依舊沒有反應。
他皺眉,換用純粹的神魂意念,不帶任何靈力屬性,只是以最本真的“感知”與“探索”的意念,去接觸那古拙符號。
這一次,異變陡生!
短杖驟然變得滾燙!不是火焰的灼熱,而是某種高濃度能量被瞬間激活、卻又被強行束縛在器物內部的“凝練之熱”!杖身內部,星海能量轟然奔騰!與此同時,凌霄識海中“轟”的一聲巨響,仿佛有無盡星光炸開!
一幅龐大、復雜、殘缺卻浩瀚得難以想象的立體星圖,如同烙印般強行涌入他的腦海!
星圖並非靜止,而是按照某種玄奧莫測的規律緩緩旋轉、演變。無數星辰明滅,劃出或長或短的軌跡,構成難以計數的星座、星宿、星官。大部分區域模糊不清,但其中有三個點,卻格外清晰,並帶有明確的“錨定”感!
第一個點,位於星圖偏北,由七顆星辰以特定的勺形排列連接,光芒相對明亮穩定。凌霄瞬間認出,這正是北鬥七星!但其在星圖中的相對位置和光芒特性,似乎與他認知中的略有不同,更像是……某個特定歷史時刻的投影?
第二個點,位於星圖中央偏下,並非明亮星辰,而是一片模糊的、不斷吞吐着黯淡光芒的漩渦狀區域,周圍星辰軌跡經過此處時都發生了微妙的扭曲。凌霄心中一動——這像極了他在青石坪感應到的、與那幽冥晶氣息同源的某種“虛空節點”或“能量沉陷區”?
第三個點,則位於星圖東南邊緣,那是一顆孤懸的、光芒極其微弱、卻異常堅定執着的暗紅色星辰。它的光芒似乎被刻意壓抑、隱藏,但在星圖的特殊視角下,依然被清晰地標注出來。更奇特的是,當凌霄的意識“注視”這顆暗紅星時,他膝上的鏽劍,竟同時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帶着明顯“呼應”與“渴求”的顫鳴!
鏽劍與這顆星有關?!
龐大的信息流和強烈的精神沖擊讓凌霄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額頭滲出細密冷汗。他立刻切斷了與短杖的神念連接,急促喘息。
“林師弟!”方奎和柳晴見狀大驚。
“無妨……信息量太大。”凌霄擺擺手,閉目緩了片刻,才將腦海中那幅震撼的星圖大致描述出來,尤其是那三個錨點。
“北鬥七星……扭曲的虛空節點……還有一顆與鏽劍呼應的暗紅星?”方奎聽得目瞪口呆,“這短杖……難道是某種記錄特定星象,甚至標注了特殊地點的‘星圖儀’或‘導航羅盤’?”
“不止如此。”凌霄睜開眼,眼中殘留着震撼,“那星圖的視角、星辰的相對位置……給我的感覺,非常古老。可能比地元宗的時代還要古老。而那三個錨點,被特意強化標注,必然有深意。北鬥七星或許代表某種時間或方位基準;那個虛空節點,很可能就是青石坪古陣封印的核心,或者說,是幽冥晶原本所在的位置;至於那顆暗紅星……”
他看向鏽劍:“它呼喚鏽劍。要麼,是鏽劍的來歷或鍛造材料與那顆星有關;要麼,就是那顆星所在的方向或代表的能量,對鏽劍下一步的‘蘇醒’至關重要。”
柳晴小聲道:“那位老前輩讓林師弟參詳此物,卻又警告勿再深究青石坪……是不是說,青石坪(虛空節點)的秘密已經過去,而真正的機緣或考驗,在別處?比如……這顆暗紅星指向的地方?”
“很有可能。”凌霄點頭,“老前輩可能知道鏽劍的非凡,以此物暗示我們下一步的方向。但又不想我們過早、或過深地直接介入可能與地元宗、乃至更古老秘密相關的事件中,所以只借不送,且限時三月。”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方奎問,“按星圖去找那顆暗紅星?這範圍太廣了,簡直是大海撈針。”
“直接按圖索驥不現實。”凌霄沉吟,“但我們可以從星圖本身入手。既然它能被激活,顯示錨點,或許還有其他功能。比如……在一定距離內,對錨點事物或能量的感應?”
他再次嚐試,這次不再用神念深入探查星圖,而是將靈力均勻覆蓋短杖表面,同時心中觀想那顆暗紅星的意象。短杖再次微微發熱,杖尖似乎極其輕微地偏向了一個方向——東南方!而當他觀想北鬥七星時,杖尖則偏向正北,並微微上下起伏,仿佛在指示某種角度。
“它真的能指向!”柳晴低呼。
“精度和範圍未知,但至少是個方向指引。”凌霄眼睛發亮,“而且,我大概明白老前輩讓我‘參詳’什麼了。這短杖本身,就是一件極其精妙、將星象感應與方位指引結合的法器雛形!其核心原理,或許就涉及到如何將浩瀚的星空信息,壓縮、轉化爲可被修士感知和利用的‘定位信號’。這與我們‘動態適配’理念中,感應環境信息並轉化爲控制信號,在底層邏輯上有相通之處!”
方奎也反應過來:“你是說,研究這短杖的‘感應-轉化’機制,能啓發我們的復合感應陣法設計?”
“正是!”凌霄肯定道,“夜光苔感應星力,暖玉寒鐵感應溫度,都是單一的、粗糙的感應。而這短杖,卻能綜合處理復雜星圖信息,精準錨定特定目標。哪怕我們只能理解其皮毛,對設計更可靠、更智能的復合感應與判斷核心,都有巨大幫助!”
思路豁然開朗。星象閣古物不再是單純的線索或工具,更成了他們技術攻關的“參考書”!
接下來的三天輪值期,凌霄完全沉浸在參悟短杖與設計新陣紋中。他不再試圖深入星圖,而是專注於短杖表面那個古拙符號的“結構”,以及短杖自身材質對星力(通過觀星石模擬)的“吸納-轉化-釋放”過程。
他發現,那古拙符號並非裝飾,而是一個極度精簡、卻又蘊含着復雜空間與能量映射關系的“核心靈紋”!其筆劃轉折間,暗合某種星辰運行與能量聚焦的韻律。短杖的材質也極其特殊,能天然吸納並儲存極其微量的特定星力,並在被特定神念或靈力激發時,將這些儲存的星力以特殊頻率“釋放”,從而與遙遠星空中對應的錨點產生微弱共鳴,實現指向。
“存儲、觸發、共鳴、指向……”凌霄在軟玉石板上不斷勾勒、修改,“我們的復合感應陣,也可以借鑑!將不同感應材料獲取的微弱信號(如星力強度、溫度變化),先儲存於特定的‘暫存靈紋’節點,當信號積累到一定程度或滿足某種組合條件時(比如星力強且溫度低,代表特定寒夜環境),再觸發主陣紋的調節輸出……這樣,就能實現更復雜的環境判斷和更穩定的響應!”
他將這個思路與方奎、柳晴分享,兩人都大爲振奮。柳晴立刻着手試驗,將一小撮研磨極細的“寒鐵礦”粉末與改進後的感應膠混合,嚐試制作能同步感應“微弱星力”與“溫度下降”的雙重感應塗層。方奎則負責查找典籍,尋找關於“靈紋暫存”和“閾值觸發”的基礎案例。
研究進展迅速。雖然距離制作出真正的復合感應陣盤還很遠,但方向明確,每一步都走得扎實。
三天後,輪換。凌霄轉爲負責修煉與警戒,方奎主導研究,柳晴負責後勤與信息。
方奎接手後,結合凌霄的框架,開始嚐試設計更具體的復合感應靈紋回路。而柳晴在外出照料試驗角夜光苔和兌換基礎材料時,聽到了一個更確切的消息——關於黑風谷中層區域開放提案的第一次正式討論會,將在五後於外門“議事堂”舉行,允許各團隊派代表列席旁聽,並可提交書面意見。
同時,她也從藥堂徐師姐那裏偶然聽到,陣堂內部近期有一次小範圍的“低階陣法創新評審會”,由幾位執事聯合主持,旨在篩選有潛力的低階陣法改進方案,給予進一步資源傾斜。時間就在黑風谷討論會的三天後。而錢楓,據說是這次評審會的學生代表之一,擁有一定的建議權。
“兩個會議,時間挨得很近。”凌霄聽完柳晴的匯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看來,趙猛和錢楓背後的人,是想雙管齊下。在外門,用黑風谷的險地資源和競爭規則迫、篩選乃至清除異己;在陣堂,則用‘創新評審’的名義,卡住我們的資源和發展路徑,甚至可能借機發難,剝奪我們的客研資格。”
“那我們怎麼應對?”方奎感覺壓力如山。
“兩個戰場,我們都不能退。”凌霄眼神冷靜,“黑風谷提案,我們不能反對,但可以提出‘補充建議’。比如,強調對探索團隊‘輔助與保障’的重要性,建議允許團隊使用自研的、經陣堂或相關堂口認證的‘輔助型陣法或法器’,並將其效果納入任務評價體系。這樣,就能將我們研究的‘復合感應陣’之類的成果,與外部競爭直接掛鉤,化研究爲實力。”
“妙啊!”方奎擊掌,“這樣,我們的研究就不再是單純的‘功課’,而是有了明確的應用場景和競爭價值!宗門爲了鼓勵探索和降低傷亡,很可能采納這類建議!”
“至於陣堂的評審會,”凌霄繼續道,“我們必須參加。而且,要拿出比第一次匯報更成熟、更具說服力的方案。不一定是完整的復合感應陣,但至少要有清晰的架構設計、可行的技術路徑、以及初步的、能展示‘復合感應-邏輯判斷’原理的驗證模型。”
他看向桌上柳晴最新試制的、能對“低溫”和“微弱星力”產生雙重顏色變化的膠體樣品,以及方奎剛剛繪制出的、包含“暫存”與“與門”邏輯的簡化靈紋草圖。
“還有七天時間。方師兄,你全力完善方案設計和驗證模型制作。柳師姐,你確保感應材料的性能穩定,並協助方師兄。我來負責推演可能遇到的質疑,並準備答辯說辭。另外,我需要嚐試將鏽劍……和那暗紅星的指引,做一點初步的結合。”
“結合?”柳晴不解。
“鏽劍需要那顆星的某種東西。而我們要去黑風谷中層,必然需要更強的實力和獨特的手段。”凌霄撫摸着鏽劍冰涼的劍身,“如果能在進入險地前,讓鏽劍再‘蘇醒’一點,或者找到利用那星圖指引的方法,或許能成爲我們的底牌。”
計劃已定,三人再次進入爭分奪秒的狀態。
凌霄的“修煉”,不再是簡單的打坐煉氣。他嚐試在子夜時分,手握短杖,激發觀星石,同時將鏽劍橫於膝上,心神沉入,去感應那顆遙遠暗紅星的意象。起初毫無反應,只有短杖微熱的指向和鏽劍冰涼的沉默。
但他堅持不懈。在第三天夜裏,當他將一絲融合了幽冥晶能量的冰冷靈力注入鏽劍,同時全力觀想暗紅星時,異象出現了!
鏽劍劍身那些的幽暗金屬,驟然亮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芒!不是反射,而是自內而外的發光!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凌霄清晰地感覺到,劍身內部那個紫色的星璇核心,似乎與遙遠星空中的某個存在,產生了刹那的共鳴!一股灼熱、暴烈、卻又帶着無盡寂寥的古老劍意,如同驚鴻一瞥,掠過他的神魂!
與此同時,短杖也變得滾燙,指向東南方的趨勢更加明顯,甚至微微震顫!
“有反應!”凌霄心中一震。雖然微弱短暫,但這證明他的方向是對的!鏽劍的“食譜”,除了幽冥晶這種地脈陰性能量結晶,很可能還包括某種特殊的“星辰之力”或“星煞”!
他立刻記下那瞬間的感覺,以及短杖更精確的指向角度。這或許意味着,在東南方某個特定區域,存在着與那顆暗紅星相關的能量場或物質,能夠滋養鏽劍。
這個發現,讓他對即將到來的黑風谷之行,多了一絲隱約的期待。黑風谷的方位……似乎也在青玄宗東南?
就在“殘劍小隊”緊張備戰的第五,外門議事堂關於黑風谷中層開放提案的第一次討論會,如期舉行。
議事堂內氣氛熱烈而緊繃。數十個外門有頭有臉的團隊代表濟濟一堂,趙猛一身勁裝,坐在前排中央,意氣風發,儼然已是外門一方領袖的派頭。他周圍簇擁着幾個平時與他交好、或已被他拉攏的團隊頭目。
凌霄三人坐在靠後的角落,毫不起眼。方奎手臂已能自由活動,只是不能過度用力。柳晴安靜地坐在一旁,手裏拿着記錄玉簡。
主持會議的是一位外門資深執事,語氣嚴肅地闡述了開放部分黑風谷中層區域(主要是幾個相對安全、資源已被初步探明的“風鳴峽”、“幽蟒澗”、“碎星湖”邊緣)的初步設想,以及擬定的準入門檻(團隊平均修爲煉氣三層以上,近期無重大任務失敗記錄,需繳納一定保證金等)、任務類型(采集、狩獵、特定區域測繪)和貢獻點獎勵方案(頗爲豐厚,引得不少團隊代表眼中放光)。
隨後是自由陳述意見時間。趙猛第一個站起來,侃侃而談,強調“危險與機遇並存”,此舉將極大激發外門弟子拼搏精神,優化資源配置,並主動表示“猛虎會”願意牽頭組建“外門探索聯盟”,負責協調任務、分享信息、乃至在危急時提供有限援手,當然,聯盟成員需遵守一定規則並上繳部分收益作爲“聯盟基金”。
話裏話外,儼然已將自己擺在了盟主位置。不少小團隊被豐厚的獎勵和“安全保障”的許諾吸引,紛紛附和。
凌霄冷眼旁觀,直到趙猛說完,又有幾個團隊代表發言後,他才緩緩起身。
“弟子林牧,‘殘劍小隊’代表,有幾點淺見,供執事與諸位師兄參詳。”他聲音不高,但清晰平穩,立刻吸引了部分目光。
趙猛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帶着冷笑。
“首先,弟子贊同開發黑風谷中層,以礪煉同門,獲取資源。”凌霄先定了基調,避免被直接打成“反對派”,“然,中層區域凶險遠超外圍,僅憑修爲與勇氣,恐有不足,徒增傷亡,反損宗門元氣。故,弟子建議,在準入門檻中,增加對團隊‘綜合輔助與應變能力’的考量。”
他頓了頓,迎上執事詢問的目光:“例如,是否允許並鼓勵探索團隊,配備經器堂、陣堂或相關堂口認證的、適用於險地環境的‘輔助型法器’、‘預警陣盤’或‘特殊符籙’?宗門可設立簡易認證流程,或認可各堂口客研弟子(如我等)在導師指導下研制的、經測試有效的輔助物品。團隊在任務中,有效使用此類自制輔助手段並取得良好效果者,可在任務評價中獲得額外加成。”
此言一出,議事堂內微微動。不少團隊代表露出思索之色。他們大多戰鬥勇猛,但在輔助手段上確實匱乏。如果能有靠譜的預警或輔助工具,生存率和任務成功率無疑會大大提升。
趙猛臉色微沉,他沒想到凌霄會從這個角度切入,這提議看似公允,實則對那些有技術背景或能接觸到相關堂口資源的團隊(比如“殘劍小隊”)有利!
主持會議的執事沉吟片刻:“此議……確有道理。降低探索風險,提升效率,乃應有之義。細節可再議。還有其他意見嗎?”
凌霄繼續道:“其次,關於資源分配與爭議解決。弟子建議,除貢獻點獎勵外,對於在探索中發現新的、有價值的資源點或完成高難度特殊任務的團隊,可給予該資源點或類似任務的‘優先探索權’或‘分成優惠’,以資鼓勵。同時,明確團隊間在險地發生沖突時的處理原則,避免惡性競爭,損耗實力。”
這兩條建議更顯老成持重,連那位執事都多看了凌霄幾眼。不少中小團隊代表暗暗點頭,這確實能保護他們的利益。
趙猛忍不住了,起身反駁:“林師弟所言,未免過於保守!險地探索,本就各憑本事!設置諸多條條框框,豈不束縛手腳?至於輔助物品,自有器堂、陣堂公開發售,何須單獨認證?莫非有人想借此販賣私貨,牟取暴利?”
矛頭直指凌霄的客研身份和潛在的研究成果。
凌霄不慌不忙:“趙師兄此言差矣。公開出售的法器陣盤,未必適合所有地形環境,且價格不菲。鼓勵團隊據自身需求和探索環境,研制或選用針對性的輔助手段,正是‘物盡其用,人盡其才’。至於認證,是爲確保基本效能與安全性,避免劣質物品誤人性命。此乃對同門性命負責,豈能曲解爲牟利?若趙師兄對自己的團隊實力有絕對自信,自然可以不依賴外物,但其他師兄弟,或許需要多一份保障。”
他語氣平和,卻句句在理,將趙猛扣來的帽子輕輕卸掉,反而顯得趙猛有些不顧他人死活。
趙猛一時語塞,臉色漲紅。支持他的幾個團隊頭目也有些動搖,畢竟誰也不敢說自己不需要保命的東西。
主持會議的執事抬手制止了爭論:“好了,意見各有道理,皆記錄在案,供長老們最終裁定。今會議到此爲止。”
會議結束,各方代表散去。趙猛狠狠瞪了凌霄一眼,帶着人拂袖而去。不少團隊代表則若有所思,看向凌霄三人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和好奇。
“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方奎低聲道,“至少,我們的聲音被聽到了,而且提議不算離譜,有被采納的可能。”
“還不夠。”凌霄搖頭,“陣堂的評審會才是關鍵。如果我們的研究能被陣堂認可,甚至列入‘推薦輔助方案’,那在黑風谷的競爭中,我們才能占據真正的主動權。”
三人離開議事堂,沒走多遠,卻被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攔住了。
是星象閣那位陳執役。他依舊穿着那身不起眼的執役服,面無表情,仿佛偶遇。
“林師弟。”陳執役微微躬身,“老前輩讓我再帶一句話。”
凌霄心中一凜:“陳師兄請講。”
“前輩說:‘星圖所指,機緣自覓,然福禍相依,慎之重之。黑水之畔,或有星屑遺落,可作引子。三月之期,勿忘歸還。’”
說完,依舊不等凌霄反應,轉身便走,消失在人群之中。
黑水之畔?星屑遺落?可作引子?
凌霄三人面面相覷。
“黑水……黑風谷裏,好像確實有一條‘黑水河’,流經‘碎星湖’附近!”方奎忽然想起地圖上的標注。
碎星湖……黑水河……星屑遺落?
凌霄想起短杖星圖中,那個代表青石坪的“虛空節點”附近,似乎也有星辰軌跡破碎、星光黯淡的意象……
一個模糊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
或許,青石坪古陣封印的幽冥晶,並非孤例。在同樣與星力或古陣有關的地方,比如黑風谷的碎星湖,也可能散落着類似的、蘊含特殊星辰能量的碎片——“星屑”?而這些星屑,或許正是進一步喚醒鏽劍,或者驗證某些星圖奧秘的“引子”?
老前輩似乎料到了他們會參與黑風谷之事,特意點出此地。是進一步的指引,還是更深的考驗?
“看來,這黑風谷中層,我們是非去不可了。”凌霄握緊拳,眼中光芒閃動,“而且,必須找到那‘黑水之畔的星屑’!”
距離陣堂評審會,還有兩天。距離黑風谷提案最終落地,時間未知。
但一條由星圖、古杖、鏽劍、宗門競爭交織而成的路,已然清晰呈現在他們面前。
險峻,卻充滿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