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堂內部小評審會的子到了。
地點設在博聞樓三層的一間專用“論道室”。室內呈圓形，地上鋪設着黑白相間的八卦紋路，四周牆壁是某種吸音材料，空氣中有淡淡的凝神檀香。七八張蒲團呈半環形擺放，正對着前方的三個主位蒲團。
凌霄、方奎、柳晴三人踏入室內時，裏面已經坐了五六個人。除了他們認識的趙執事坐在一側的副位蒲團上，其餘都是陌生面孔，男女皆有，修爲多在煉氣後期，甚至有兩位氣息淵深，隱隱帶着築基修士才有的威壓。他們身穿陣堂內門弟子或執事服飾，神情或嚴肅，或好奇，或帶着審視。
錢楓坐在靠近主位的一側，看到凌霄三人進來，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隨即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平靜表情。他身邊還坐着兩個跟班，都是煉氣五層的樣子。
凌霄三人在靠門邊、最不起眼的位置找了蒲團坐下。柳晴緊張得手心冒汗，方奎也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凌霄則面色平靜，目光掃過在場衆人，最後落在空着的三個主位蒲團上——正主還沒到。
片刻後，門外傳來腳步聲。三位老者並肩而入。居中一位，正是李長老，面色淡然。左側一位，是之前引薦他們的器堂王執事，臉上帶着慣有的溫和笑意。右側一位，則是位面皮白淨、眼神銳利如鷹、下頜留着短須的中年修士，他進來時目光在室內一掃，掠過錢楓時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隨即落在凌霄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帶着明顯的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這位是陣堂的錢廣源錢執事，主管部分低階陣法的應用與推廣。”王執事低聲向李長老介紹了一句，聲音剛好能讓前排幾人聽見。
錢廣源，錢楓的叔父，果然來了。凌霄心中了然。
三位主事落座。李長老環視一周，也不廢話，直接開口道：“今召集諸位，乃是爲評審幾項低階陣法的改良思路。望諸位暢所欲言，以陣法本身優劣爲據，毋存門戶之見。開始吧。”
第一個展示的是一名煉氣七層的陣堂內門弟子，他提出了一種優化“地陷陣”觸發範圍的方案，通過調整邊緣靈紋的曲率，能更精準地控制陷阱作用區域。講解清晰，有數據支持，幾位執事微微頷首，簡單提了幾個問題便通過了，給予了“丙等評價，可申請五十貢獻點進一步試驗”的結論。
隨後又有兩人展示，多是基於現有陣法的局部微調，中規中矩，分別得了丁等和丙等評價。
輪到錢楓。他站起身，走到中央，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陣盤，上面靈紋明顯比之前的演示者復雜許多。
“弟子錢楓，與兩位師弟合力，研習‘小五行輪轉陣’已有半載。”錢楓聲音洪亮，帶着自信，“傳統小五行陣，以五行相生爲基礎，聚靈效率尚可，但五行轉換生澀，對布陣者靈力屬性要求苛刻。我等受‘九宮連環陣’啓發，設計了一種‘五行節點異步激發與緩沖回饋’機制……”
他滔滔不絕，用詞專業，引經據典，展示了陣盤上靈紋的獨特設計，並演示了如何通過微調，讓陣盤能更好地適應不同屬性主靈修士的主導，提升大約百分之八的整體聚靈效率，且五行轉換更爲平滑。
演示效果不錯，陣盤上五行靈光流轉順暢，變化明顯。幾位執事，尤其是錢廣源，臉上露出贊許之色。其他旁聽的內門弟子也紛紛點頭。
“思路清晰，設計巧妙，確有改進。”李長老緩緩道，“效率提升顯著，五行轉換亦見優化。然，此陣盤靈紋復雜度增加近三成，對煉制精度和材料要求更高，成本上升，且對布陣者神識控要求亦提升。利弊需權衡。”
王執事也點頭：“改進方向正確，但實用性尚需大規模、多場景測試驗證。”
錢廣源則直接道：“能在基礎陣法上做出此等有效改進，已屬難得。復雜度與成本問題，可在後續優化中解決。我以爲，可評‘乙等’，給予一百貢獻點支持，並建議納入下一批內門弟子選修陣法範例。”
乙等！一百貢獻點！還有可能成爲教學範例！這對低階弟子而言，已是極高的榮譽和肯定了。錢楓臉上泛起紅光，恭敬行禮：“謝諸位長老、執事指點！”
他退回座位時，特意瞥了凌霄一眼，眼神中的得意與挑釁毫不掩飾。
接着又有兩人展示，均未超過錢楓的成果。
終於，趙執事開口道：“‘殘劍小隊’，林牧。”
室內目光瞬間聚焦到角落。錢楓和他的跟班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幾位執事也露出好奇或審視的神色。畢竟，一個外門小隊，還是僞靈弟子帶隊，能出現在這裏已是異數。
凌霄起身，走到中央。他並未取出任何陣盤，而是先向三位主事和在場衆人躬身一禮。
“弟子林牧，代表‘殘劍小隊’，匯報關於‘復合感應式自適應陣法基礎架構’的初步探索。”他聲音平穩，沒有錢楓的激昂，卻自有一種沉靜的力量。
“自適應？”錢廣源眉頭一挑，“此概念涉及甚廣，非低階陣法所能輕易觸及。你等外門弟子，還是腳踏實地爲好。”
開場便是打壓。
凌霄神色不變：“錢執事所言極是。真正的陣法自適應，確非弟子等所能企及。我等所做，僅是借鑑此理念，嚐試爲最基礎的陣法，增添一絲對外部環境的‘感知’與‘微調’能力，稱之爲‘環境響應式優化’或許更爲貼切。”
他巧妙地將“自適應”降格爲“環境響應”，既避免了概念上的僭越，又保留了核心思路。
李長老微微頷首：“具體說說。”
凌霄取出一塊一尺見方的軟玉石板，上面刻劃的並非完整陣法，而是幾個獨立的、相互連接的靈紋模塊。“此爲簡化驗證模型，不追求完整陣法功效，只演示‘感應-判斷-微調’的核心流程。”
他指向第一個模塊，那裏塗抹着淡藍色與銀灰色混合的膠狀物：“此爲我等研制的‘雙模感應塗層’，可同步感應微弱星力變化與溫度下降兩種環境變量。”他示意柳晴上前，柳晴緊張地取出一小塊冰晶和凌霄借給她的觀星石，在特定角度微微激發。
只見那塗層上，淡藍色部分微微亮起（感應星力），銀灰色部分則顏色變深（感應低溫）。同時，感應模塊連接的靈紋亮起微光。
“感應信號產生後，”凌霄指向第二個由幾個簡單靈紋構成的模塊，“會進入這個‘暫存與邏輯判斷’單元。我們設計了一個基礎的‘與門’邏輯——只有當星力感應與低溫感應同時達到設定閾值時，才會觸發輸出。”
他等待片刻，當柳晴維持着感應條件，塗層亮度和顏色變化達到一定程度時，第二個模塊的核心靈紋驟然亮起一道穩定的光芒！
“信號滿足條件，觸發成功。”凌霄接着指向第三個模塊，那是一個簡化到極致的“聚靈紋”放大單元，“觸發信號會微幅增強此處靈紋的靈力傳導效率。雖然只是模型，但原理上，若將此輸出接入真正的聚靈陣輔助節點，便能實現‘在特定寒夜星明環境下，略微提升聚靈效果’的響應。”
整個演示過程清晰流暢，模塊功能明確，邏輯鏈條完整。雖然最終效果只是讓一個簡化靈紋單元亮度變化，但其背後體現的“復合感應”、“閾值判斷”、“條件觸發”的設計思想，卻是實實在在的，並且與錢楓那種在單一陣法內部進行復雜靈紋優化的思路，走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一條更偏向於“模塊化”、“通用性”和“智能響應”的道路。
室內安靜了一瞬。
幾位執事眼中都露出了思索之色。李長老手指輕輕捻着胡須。王執事眼中異彩更濃。連錢廣源也收斂了輕視，眉頭微蹙，盯着那幾塊靈紋模塊。
“感應材料穩定性如何？閾值如何設定？不同環境變量如何量化與統一？”一位旁聽的築基執事率先發問，問題直指核心。
凌霄從容應對：“感應材料基於‘感星夜光苔’與‘寒鐵粉’改良，目前穩定性可達四十八個時辰。閾值設定通過調整感應塗層的厚度、面積及相鄰靈紋的阻抗實現，目前爲手動初步校準，未來可探索更精確的設定方法。環境變量量化……目前僅做有無與強弱的大致區分，統一爲是否超過設定閾值這一布爾判斷，暫未涉及復雜量化計算。”
回答坦誠不足，但也明確了現有階段能做到的和未來需要解決的。
“此思路，似與‘動態適配聚靈陣’一脈相承，但更爲系統和……精巧。”李長老緩緩開口，“你將一個復雜問題，分解爲感應、判斷、執行三個相對獨立的模塊，降低了單一模塊的復雜度，提高了系統的可靠性和可擴展性。想法……頗有新意。”
“然，模塊增多，意味着連接點增多，故障率可能上升，整體靈力損耗也會增加。”錢廣源立刻提出反對意見，“且你這感應材料，依賴特定靈植與礦物，成本與普適性存疑。反觀錢楓等人的方案，是在成熟陣法框架內優化，雖有復雜度提升，但結構完整，風險可控。”
“錢執事所言在理。”凌霄點頭，“模塊化確會引入新的風險點，感應材料亦需持續優化。但弟子以爲，此思路之優勢在於‘靈活性’與‘潛力’。今可爲聚靈陣增添寒夜響應，明或可爲防御陣增添陰雨感應，後或可結合更多變量，實現更復雜的條件判斷。如同搭積木，基礎模塊（感應、判斷）可復用，只需設計不同的‘執行’模塊，便能快速衍生出應對不同環境需求的變種陣法。長遠看，或能降低多樣化的環境響應陣法的開發門檻與成本。”
他描繪了一幅頗具吸引力的圖景——將陣法從固定的、功能單一的“器具”，轉變爲可靈活配置、適應多種場景的“工具包”。
王執事忍不住點頭：“此論，頗有見地。陣法之道，亦需思變。一味在舊框架內精雕細琢，固然穩妥，但開辟新思路，探索新範式，亦不可或缺。尤其對低階弟子而言，理解這種模塊化、條件化的設計思想，或許比單純掌握幾個復雜陣法的刻畫更有助益。”
這話隱隱將凌霄的思路拔高到了“範式探索”和“教育意義”的層面。
錢楓臉色有些難看。他沒想到對方不拼陣法效果，反而拼起了“理念”和“潛力”，而這恰恰是評審會上最容易引起高階修士興趣和爭論的點。
李長老看向趙執事：“趙執事負責跟進他等客研，以爲如何？”
趙執事起身，簡潔道：“稟長老，‘殘劍小隊’自獲客研身份以來，研習記錄詳盡，資源使用合理，每階段皆有明確目標與進展。此次匯報之思路，與其此前工作一脈相承，且有所深化。感應材料穩定性確有提升，邏輯判斷模塊設計合理。雖離實用尚遠，但探索方向明確，步伐扎實。建議繼續支持其研究，並可適當增加對基礎感應材料普適性探索的資源傾斜。”
評價客觀中肯，既肯定了努力和方向，也指出了不足。
李長老沉吟片刻，又與王執事、錢廣源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
最後，李長老宣布結果：“‘殘劍小隊’所呈‘復合感應式自適應陣法基礎架構探索’，思路新穎，設計清晰，展現了不錯的模塊化設計理念與探索潛力。然，現階段距實際應用尚遠，感應材料與成本問題亟待解決。綜合評定：丙等上。授予貢獻點八十點，支持其繼續深化研究，尤其應着力於感應材料的替代與優化，及更復雜環境變量的引入與判斷邏輯設計。另，準許其使用陣堂‘基礎材料優化實驗室’（丙級）每月三個時辰，進行感應材料相關試驗。”
丙等上！八十點！還有每月三個時辰的專項實驗室使用權！
這評價雖不如錢楓的乙等耀眼，但對於一個外門小隊、一個尚在概念驗證階段的全新思路而言，已是極高的認可和實實在在的支持！尤其是實驗室使用權，意味着他們能接觸更專業的設備，進行更精細的材料試驗，價值遠超貢獻點。
錢楓臉上的得意徹底僵住，眼中閃過難以置信和強烈的嫉恨。他費盡心思改進成熟陣法才得乙等一百點，對方一個空中樓閣般的概念，竟然也能得丙等上八十點，還有專項資源支持？！
“謝長老！謝諸位執事！”凌霄三人躬身行禮，心中也鬆了一口氣。這個結果，比他們預想的要好。
評審會結束，衆人陸續散去。錢楓經過凌霄身邊時，腳步一頓，壓低聲音，語氣冰冷：“別得意太早。靠着點花哨概念譁衆取寵罷了。黑風谷裏，可沒有長老執事給你們撐腰。到時候，希望你們那些破爛感應，能救得了你們的命！”
裸的威脅。
凌霄抬眼，平靜地看着他：“不勞錢師兄費心。陣法之道，本就該用於實處。黑風谷，正是檢驗我等所學之機。”
錢楓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王執事走過時，對凌霄鼓勵地點了點頭。趙執事則淡淡道：“抓緊時間，實驗室的使用需提前申請報備。”錢廣源則看都未看他們一眼，徑直離開。
回到舊工棚，三人關上門，才真正放鬆下來。
“丙等上，八十點，還有實驗室！”方奎興奮地揮了揮拳，“我們成功了！至少在陣堂這邊，我們站穩了！”
柳晴也滿臉喜色：“李長老和趙執事，好像真的很看好我們這個思路。”
凌霄卻沒有太多喜色，他思索着錢楓最後的威脅，以及評審會上各方的態度。“只是初步認可，離真正站穩還遠。錢楓和他叔父絕不會善罷甘休。黑風谷，才是下一個真正的戰場。我們必須盡快利用新獲得的資源，提升實力，完善感應材料，最好能在那之前，讓鏽劍再有突破，或者……找到那‘星屑’。”
他將評審會所得貢獻點劃入團隊賬戶（現有245點），並立刻讓方奎去陣堂辦理實驗室的首次使用申請，時間就定在兩天後。同時，他開始整理從短杖研究中獲得的新靈感，準備嚐試設計一個更精巧的、能模擬短杖“星力儲存-觸發指向”功能的微型靈紋，或許能用於制作簡易的“星力指向羅盤”，在黑風谷中輔助尋找“星屑”。
然而，就在方奎前往陣堂辦理手續的下午，他帶回了一個更緊急的消息。
“黑風谷中層探索提案，宗門已經初步批準了！”方奎臉色凝重，“第一批開放區域包括‘風鳴峽’、‘幽蟒澗’和‘碎星湖’邊緣。正式開放時間定在二十天後！所有符合條件的外門團隊均可報名，但需提前提交探索計劃，並經過審核。而且……宗門采納了部分建議，允許團隊使用‘經認證的自研輔助手段’，並會將效果納入評價。但認證流程很嚴格，需要提前向器堂或陣堂提交申請和測試報告。”
二十天！時間緊迫！
“另外，”方奎補充道，“趙猛的‘外門探索聯盟’已經正式成立，據說吸納了超過十五個有一定實力的團隊，聲勢很大。他們正在制定內部的‘貢獻分配規則’和‘行動章程’，看樣子是想壟斷大部分高收益任務和區域。而且，我聽說他們私下放話，不加盟的團隊，在黑風谷裏……‘行事需格外小心’。”
柳晴臉色一白。
凌霄眼神冰冷：“看來，趙猛是想在規則內外，雙重施壓，迫所有外門團隊選邊站隊。二十天……足夠了。”
“足夠什麼？”方奎問。
“足夠我們完成三件事。”凌霄掰着手指，“第一，利用實驗室，初步找到一種或幾種更穩定、廉價的感應材料替代方案，哪怕只是方向。第二，嚐試制作出‘星力指向羅盤’的雛形。第三，我們三人的修爲，必須再進一步！方師兄，你應能借凝氣丹突破到煉氣四層。柳師姐，你剛入三層，需穩固並嚐試向三層巔峰邁進。而我……”
他握緊鏽劍：“我需要嚐試引動更多幽冥晶能量，沖擊煉氣三層，並繼續感應那顆暗紅星，看看能否讓鏽劍，在黑風谷之行前，多一張底牌。”
計劃瘋狂而緊迫，但三人眼中沒有退縮。
“還有，”凌霄看向方奎，“我們的探索計劃，也要開始準備了。目標很明確——碎星湖，黑水河畔。既要完成宗門任務，更要尋找‘星屑’。計劃要做得詳細、周全，突出我們利用自研感應與指向技術的優勢，爭取在審核時獲得更好的起始評價和區域分配。”
接下來的子，舊工棚的燈光幾乎徹夜不滅。三人進入了真正“卷王”的狀態。
方奎負責跑手續、查資料、草擬探索計劃，同時服用凝氣丹，沖擊煉氣四層瓶頸。
柳晴在獲得實驗室使用權後，如魚得水。在更精密的儀器幫助下，她成功分離出夜光苔中“感星”的有效成分，並發現一種常見的“月光草”的汁液與之有部分協同增強效應，能降低對夜光苔的依賴。同時，她找到一種名爲“溫變石”的低廉礦物粉末，對溫度變化的敏感性遠超寒鐵粉，且更容易與導靈材料混合。雖然距離完全替代還有差距，但成本已經大幅下降，穩定性測試也通過了七十二個時辰。
凌霄則沉浸在陣紋設計與鏽劍的溝通中。他成功將短杖的部分靈紋結構簡化、轉化，刻制出了一個巴掌大小、核心鑲嵌了一小片觀星石碎屑（申請實驗室時以研究名義獲得）的簡陋“羅盤”。當他在子夜向羅盤注入靈力並觀想暗紅星時，羅盤上的指針會明顯地偏向東南方，並微微指向地面某個角度，雖然精度和距離未知，但至少證明可行。
同時，他夜間修煉時，更加大膽地引導沉澱的幽冥晶能量淬煉經脈，修爲穩步向煉氣三層邁進。與暗紅星的感應練習也持續進行，鏽劍偶爾閃過的暗紅光芒越來越清晰，持續的時間也從一瞬延長到了兩三息，劍身內那紫色星璇旋轉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絲。
在開放前十天，“殘劍小隊”的探索計劃《關於運用環境感應與簡易星力指向技術輔助探索碎星湖區域的方案》提交審核。計劃中詳細說明了他們將攜帶自研的“環境預警陣盤（試驗型）”和“星力指向羅盤（試驗型）”，並闡述了這些技術在規避風險、尋找特定能量節點方面的預期作用。
七天後，審核結果反饋回來：計劃準予執行，評價乙等下。分配初始探索區域爲碎星湖西岸一片相對偏僻、資源情報較少的區域。評語：技術思路新穎，方案詳盡，風險控制考慮周全，然自研設備未經實戰檢驗，效果存疑，故區域分配稍偏。建議謹慎行動，以安全爲首。
乙等下！這在外門團隊提交的計劃中，已屬優秀！區域雖然偏僻，但正合他們暗中尋找“星屑”之意！
同一天，方奎成功突破，晉入煉氣四層！氣息凝實，神完氣足。柳晴也穩固了三層修爲，並向巔峰邁進。凌霄則感覺煉氣三層的壁壘已薄如蟬翼，隨時可能突破。
也就在這一天，趙猛的“外門探索聯盟”公布了首批成員名單和內部章程，果然將“碎星湖”幾處已知資源較豐富的區域劃爲了“聯盟優先區”。同時，聯盟宣布將在黑風谷開放後第三天，於“風鳴峽”入口處舉行一次“聯合勘察行動”，邀請所有外門團隊觀摩，“以壯聲勢，並展示聯盟協作與保障能力”。
裸的炫耀與威懾。
開放前三天，深夜。
凌霄手握短杖與鏽劍，在觀星石輔助下，再次嚐試深度感應暗紅星。這一次，當他將心神沉浸到極致時，不僅鏽劍暗紅光芒持續了五息，短杖星圖中那顆暗紅星的光芒似乎也微微亮了一絲。更讓他心神震動的是，在那一瞬間的共鳴中，他仿佛“聽”到了一聲極其遙遠、輕微、卻充滿蒼涼伐意味的……
劍鳴。
不是鏽劍發出的。
而是來自那顆星，或者說，來自與那顆星關聯的、不知存在於何處的……
另一把劍？
凌霄猛地睜開眼，冷汗浸透後背。鏽劍在他膝上輕輕震顫，傳遞來一種復雜的情緒——渴望、戰意，還有一絲……悲傷？
星圖、短杖、鏽劍、暗紅星、遙遠的劍鳴……還有黑風谷碎星湖可能存在的“星屑”。
一切的線索，仿佛被一無形的線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即將揭曉的秘密。
凌霄看向東南方，那是黑風谷的方向。
二十天期限已到。
暴風雨前的寧靜，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