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環高速的路面裂着蛛網般的縫隙，像是被巨人踩過的餅。林硯踩着滾燙的瀝青往前走，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有些裂縫深不見底，往下看能瞥見暗紅的岩漿在緩慢流動，蒸騰的熱氣讓她的呼吸越發困難。
抗瘴氣口罩的濾棉已經開始失效，她能隱約聞到一股甜膩的腥氣，那是瘴氣滲透進來的信號。水壺裏的水還剩大半，壓縮餅只咬了一口，她不敢多吃，不知道下一個補給點要等多久才能找到。
“哐當——哐當——”
一陣金屬晃動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林硯停下腳步，眯起眼睛看向遠處——高速路中間的隔離帶旁，立着一塊鏽蝕的路牌，路牌上“虹橋樞紐”的字樣已經模糊不清，只有旁邊掛着的鐵皮桶被風吹得來回搖晃，發出單調的聲響。
她剛要往前走，突然瞥見路牌後面的陰影裏，有個小小的身影在動。
是孩子？
林硯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慢慢放下消防斧，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喂？裏面有人嗎？我沒有惡意，只是路過。”
陰影裏的動靜停了。過了幾秒，一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女孩探出頭來，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粉色連衣裙，裙擺上沾滿了黑灰，臉上還有幾道未愈合的劃痕。女孩的手裏緊緊攥着一個破舊的布娃娃，眼睛又大又亮，卻寫滿了警惕。
“你……你是誰？”女孩的聲音細細小小的，帶着哭腔，“你不是‘戴黑帽子的人’？”
“戴黑帽子的人？”林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應該是掠奪者，“不是，我不是壞人。我叫林硯，要去北極，找一個能活下去的地方。你呢？你叫什麼名字？怎麼一個人在這裏？”
女孩猶豫了一下，從陰影裏走了出來。她的腿有點跛，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的：“我叫蘇曉，我爸媽……他們去礦場找吃的，就再也沒回來。”她說着，眼圈紅了，“昨天有戴黑帽子的人來，他們要抓我，說我是‘變異的小怪物’，我就跑來了這裏。”
變異？
林硯心裏一動，她蹲下身，仔細觀察蘇曉的眼睛——女孩的瞳孔泛着淡淡的淺紫色，這是長期接觸星核礦塵才會出現的特征。她想起之前的研究數據：星核礦會引發人類基因變異，少數變異者會覺醒特殊能力，但也會被掠奪者當成“特殊資源”捕捉。
“曉曉，你是不是能感覺到周圍的瘴氣？比如哪裏濃，哪裏淡？”林硯輕聲問。
蘇曉點點頭，小手指向東邊：“那邊的瘴氣好臭，近一點就會頭疼。但這邊……”她又指向西邊，“這邊的空氣好像淨一點，我能聽見風裏有‘沙沙’的聲音。”
林硯的眼睛亮了。蘇曉的能力，簡直是末裏的“活導航”！有她在，不僅能避開高濃度瘴氣區，還能提前察覺危險。她伸出手，溫柔地看着蘇曉：“曉曉，跟我一起走吧？我要去的地方有淨的水和食物，還能保護你，不會讓戴黑帽子的人抓到你。”
蘇曉看着林硯的手，又看了看遠處的瘴氣，小聲問：“真的有能活下去的地方嗎？”
“真的。”林硯用力點頭，“我們一起走，一定能到。”
蘇曉猶豫了幾秒，終於伸出小手，攥住了林硯的手指。女孩的手很涼，卻攥得很緊。林硯站起身，把蘇曉護在身後，重新拿起消防斧：“我們沿着高速路往西走，天黑前要找到避難所。”
兩人剛走了沒幾步，蘇曉突然停下腳步，小臉變得蒼白：“姐姐，快跑！後面有東西過來了！好快，好凶！”
林硯心裏一緊，立刻回頭看向身後的廢墟。只見遠處的高架橋上，有幾道黑影正快速跳躍着過來——它們的體型像狼，卻長着蝙蝠般的翅膀，爪子泛着金屬般的寒光，正是陸沉提到的“夜行怪”！
“抓緊我！”林硯一把抱起蘇曉，轉身就往前面的隧道跑。夜行怪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她能聽見翅膀扇動的“呼呼”聲，還有爪子抓撓地面的“滋滋”聲。
隧道入口處堆滿了廢棄的汽車，林硯抱着蘇曉，費力地從兩輛車的縫隙裏擠了進去。剛躲到一輛公交車的後面，就看見幾道黑影從隧道口沖了進來，猩紅的眼睛在黑暗裏閃着光。
蘇曉嚇得捂住了嘴，不敢出聲。林硯緊緊抱着她，屏住呼吸，手裏的消防斧握得更緊了——隧道裏空間狹窄，夜行怪的翅膀派不上用場，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一只夜行怪嗅着氣味，慢慢靠近公交車。它的腦袋歪了歪，突然猛地撲了過來！
林硯瞳孔驟縮，舉起消防斧，用盡全身力氣朝着夜行怪的腦袋砍去——
“砰！”
一聲悶響，消防斧砍中了夜行怪的脖子，墨綠色的血液噴濺出來，帶着刺鼻的氣味。夜行怪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其他的夜行怪被同伴的死激怒了，紛紛朝着公交車撲來。林硯咬着牙，準備迎戰，卻聽見隧道口傳來一聲槍響——
“砰！”
一顆精準地命中了最前面那只夜行怪的眼睛，它應聲倒地。林硯抬頭看去，只見隧道口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手裏舉着一把，正是陸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