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睜開眼,我正被二叔掄起掃帚往死裏打。上輩子家裏窮得揭不開鍋,借給二叔的救命錢卻被他賴賬多年。
父母軟弱不敢吭聲,最終我勞累猝死在32歲。
這次系統冰冷提示:【任務發布:今內討回欠款。獎勵:搏擊入門。】
我吐掉嘴裏的血沫笑了。
直接沖到村口大喇叭下,舉起欠條——
“鄉親們評評理!二叔家新房小車,欠我家三年救命錢不還!”
二叔氣急敗壞來捂我嘴,我一低頭狠狠咬住他手腕。
系統叮咚一聲:【搏擊入門已發放。】
這下,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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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抵着的桌面粗糲,帶着陳年油垢和灰塵混合的氣味,直往鼻腔裏鑽。耳邊嗡嗡作響,是那種血液沖上頭頂、隔絕了外界一切具體聲音的悶響,只有心髒在肋骨後面沉重地、一下下撞擊,震得她耳膜發疼。眼皮沉得抬不起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後腦勺某處尖銳的痛,一跳一跳,像有燒紅的釘子往裏楔。
……不是辦公室的隔間。沒有永遠散發着一絲廉價咖啡和速食面味道的空調風,也沒有鍵盤敲到麻木的指尖觸感。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敢跟你二叔要錢?老子養條狗都比你懂得搖尾巴!你爹媽還沒死呢,輪得到你來要賬?!”
粗嘎暴戾的男聲劈頭蓋臉砸下來,緊跟着又是一陣風聲,有什麼東西帶着狠勁摜在她背上。
“砰!”
悶響。骨頭縫裏都透出酸麻和鈍痛。
李薇猛地一顫,混沌的意識被這實實在在的毆打撕開一道口子。她掙扎着,試圖抬起仿佛灌了鉛的手臂,撐起身體。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縫。
昏黃的光線,糊着油污的十五瓦燈泡懸在低矮的房梁下,光線被彌漫的煙塵切割得渾濁不堪。視線所及,是掉漆露出木頭原色的方桌,桌角缺了一塊,用髒兮兮的膠布胡亂纏着。牆壁是斑駁的黃土,貼着的舊年畫邊緣卷曲發黑。地上是坑窪不平的泥地,散落着煙蒂和瓜子殼。
這不是她加班到凌晨、最終眼前一黑倒下去的那個格子間。
這是……老家?那個早已在記憶裏褪色、只在噩夢中偶爾閃現的,十二歲時的老家堂屋?
“還敢瞪我?”男人的聲音近,帶着濃重的煙臭和酒氣,陰影籠罩下來。
李薇下意識偏頭,視線撞上一張因憤怒而扭曲的黝黑臉龐。三角眼,酒糟鼻,厚厚的嘴唇因爲激動而泛着紫。李建業,她的二叔。身上那件半舊的化纖襯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一截粗壯的小臂,手裏還攥着一斷裂的掃帚柄。
記憶的閘門轟然崩塌。
2010年,夏天。她十二歲,剛考上縣裏的初中。家裏窮,父親前兩年在工地上摔壞了腰,不了重活,母親身體一直不好,全家就靠那幾畝薄田和母親偶爾接點縫補零工過活。三個月前,急病住院,家裏掏空了本就羞澀的積蓄,還欠了外債,最後無奈向據說在鎮上做點小生意、子過得最紅火的二叔李建業開口,借了五千塊錢。那是救命錢。
錢借了,卻沒救回來。喪事辦完,家裏更是雪上加霜。母親偷偷去求過二叔幾次,想緩緩,哪怕先還一點。每次都被二嬸陰陽怪氣地堵回來,二叔則要麼不見人影,要麼就打着酒嗝說“兄弟之間談錢傷感情”、“等寬裕了自然還”。
五千塊,在2010年的鄉下,不是小數目。足以壓垮她那個風雨飄搖的家。
後來呢?後來這筆債拖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她大學畢業工作,父母衰老,二叔家卻蓋起了三層小樓,買了小貨車。再提,就成了他們一家不懂事、不念親情。父母老實了一輩子,最終選擇忍氣吞聲,把這刺深深扎進心裏,成了經年累月的鬱結。而她,背負着家庭的期望和沉重,在城市裏咬牙打拼,加班、熬夜、不敢停歇,直到三十二歲某個加班的深夜,心髒驟停,眼前最後的畫面是電腦屏幕上刺眼的報表……
她死了。
又活了。
活在了這個債主囂張、家徒四壁、父母無措的十二歲夏天。
“我…………”裂的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氣音,帶着鐵鏽味。是血。剛才那一掃帚柄,大概磕破了嘴。
“你說什麼?還敢罵人?!”李建業眼睛一瞪,揚手又要打。
“建業!建業算了!孩子還小,不懂事!”一個惶恐焦急的聲音進來,母親王秀蘭撲過來,用自己瘦的身子擋在李薇前面,雙手徒勞地去攔李建業的手臂,“薇薇她不是故意的,這錢……這錢我們不要了,不要了行不行?”
“媽!”李薇嘶聲喊出來,聲音沙啞得不像她自己。不要了?憑什麼不要!那是你們的血汗,是臨終前都沒用上的救命錢!是壓垮這個家脊梁的最後一稻草!
她掙扎着想站起來,腿上卻一陣虛軟,眼前發黑。就在這時——
【叮。檢測到強烈執念與生存危機,符合綁定條件。‘老賴克星’系統綁定中……10%……50%……100%。綁定成功。】
【宿主:李薇。狀態:重傷(輕微腦震蕩,多處軟組織挫傷)。年齡:12歲。當前世界:2010年(平行時空)。】
【核心使命:輔助宿主清算孽債,彌補遺憾,走向幸福人生。】
【新手任務發布:今內,向李建業成功討回欠款五千元整。】
【任務獎勵:技能·搏擊入門(讓你擁有初步自保與反擊的能力)。】
【任務失敗懲罰:體質永久性小幅削弱。】
冰冷的、毫無情緒的電子音直接在她腦海深處響起,清晰得不容錯辨。
系統?重生附贈系統?還是專門針對老賴的?
李薇懵了一瞬,隨即一股近乎荒誕的熾熱從冰冷的腔裏猛地炸開。不是夢。這匪夷所思的一切,這重新來過的機會,還有這聽起來……挺對胃口的系統,都是真的。
“秀蘭你起開!今天非得替大哥好好管教管教這個沒大沒小的東西!”李建業一把推開母親。王秀蘭踉蹌着後退,撞在桌沿上,發出一聲悶哼。父親李建國佝僂着背蹲在門檻邊的陰影裏,雙手抱着頭,手指深深進花白的頭發,一聲不吭,只有肩膀在微微顫抖。
絕望。又是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絕望。上一世,它如影隨形,最終吞噬了她。
但這一次……
李薇抬手,用髒污的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沫。血腥味在口腔裏漫開,帶着奇異的、令人清醒的鏽甜。她抬起頭,看向滿臉橫肉、眼神凶戾的二叔,忽然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映着昏黃的燈光,沾着血漬,落在李建業眼裏,沒來由讓他心頭一毛。
“二叔,”李薇開口,聲音不高,卻有種異樣的平靜,甚至帶着點冰碴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錢,你今天還,還是不還?”
李建業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平時悶不吭聲的侄女挨了頓打反而硬氣起來,隨即暴怒:“小!真反了你了!我看你是挨打沒挨夠!”他掄起那截斷掃帚柄,又要上前。
李薇沒躲。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胃裏的翻騰和渾身的疼痛,猛地轉身,不再看屋裏任何人,用盡此刻全部的力氣,朝着門口沖去!
“薇薇!”母親在身後驚叫。
李薇充耳不聞。她沖出令人窒息的堂屋,沖過昏暗的灶間,院子裏夏夜的燥熱空氣撲面而來,夾雜着豬圈隱隱的臭味。她赤着腳,踩過冰涼粗糙的石板地,直奔院門。
“死丫頭你往哪跑!”李建業的怒罵和追趕的腳步聲緊隨其後。
跑?不,她不跑。
李薇沖出自家低矮的土坯院牆,毫不猶豫地拐上村裏主要的那條土路。夜色初降,遠處零星亮着幾點燈火,近處一片模糊的灰藍。蟬鳴在路邊的樹上聲嘶力竭。
她認得路。即使隔了二十年,即使此刻頭痛欲裂,她也清晰地記得村子中央那棵老槐樹的位置,記得槐樹上掛着的那只生了鏽的、用來喊通知的大喇叭。
心髒在腔裏狂跳,不知是疼還是興奮,或者兩者皆有。喉嚨裏泛着腥甜,每一步都牽扯着背後的傷痛。但她跑得飛快,像是要把上一世積壓的所有憋屈、所有不甘、所有來自“親戚”的惡意,都甩在身後。
老槐樹黑黢黢的影子就在前面。樹下有個半人高的石頭墩子。
李建業畢竟是個成年男人,很快追近,嘴裏不不淨地罵着,伸手就要來抓她的頭發。
李薇猛地加速,撲到石頭墩子旁,手腳並用爬了上去,踮起腳,一把抓住了那個用鐵絲纏掛着的、鏽跡斑斑的鐵皮喇叭筒。沒有電源,這只是個傳聲筒,但在寂靜的鄉村夜晚,足夠用了。
她轉過身,背靠粗糙的槐樹皮,面對着追上來的李建業,以及幾個被動靜吸引、從附近院子裏探頭張望的模糊人影。
深深吸了一口混雜着塵土和槐花淡淡餘味的空氣。
然後,她用盡全身力氣,朝着喇叭口,喊了出來——
“鄉親們!左鄰右舍!都來聽聽,都來評評理啊!!!”
少女尖利、嘶啞,卻異常清晰的嗓音,順着喇叭筒的聚攏,猛地擴散開來,刺破了李家坳夏夜慣有的沉悶。
“我二叔李建業!他家住着新蓋的磚瓦房,騎着嶄新的摩托車,在鎮上做買賣吃香喝辣!可他欠着我爹媽三年前借的五千塊救命錢,到現在一分不還!!”
“我住院等着錢救命的時候借的!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
李薇吼得聲嘶力竭,每個字都像從肺腑裏摳出來,帶着血沫:
“我爸媽去要,他們罵我們窮鬼訛詐!我今天去要,他掄起掃帚把我往死裏打!!大家看看!看看我頭上的血!!”
她胡亂抹了一把額角,將黏膩的血跡抹開,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觸目驚心。其實傷口不大,但足夠了。
“李建業!王桂花!”她直接吼出了二叔二嬸的名字,“你們還是不是人?!有沒有良心?!這錢今天不還,我就天天來這兒喊!讓全村老少爺們都知道你們是什麼嘴臉!讓鎮上你們做生意的地方也知道!!”
李建業完全沒料到這一出,氣得滿臉漲紅,三角眼幾乎瞪裂,沖上來就想把李薇從石墩上拽下來:“小畜生!我撕爛你的嘴!下來!!”
李薇死死抓着喇叭筒的鐵絲,身子後仰躲開他的手,繼續對着喇叭喊:“大家看見沒?!他還要!欠錢不還還要打討債的侄女!!有沒有王法了!!”
周圍聚攏的人影多了些,竊竊私語聲嗡嗡響起。鄉下地方,這種事最是津津樂道。
“建國家閨女?咋鬧成這樣……”
“五千塊?老李家當初是借了錢,這都多久了?”
“李建業也忒不像話,打孩子啥……”
李建業臉上掛不住了,尤其是看到人群裏有幾個平時跟他不太對付的熟面孔。他惱羞成怒,也顧不得許多,猛地躥上石墩,一把捂住李薇的嘴,另一只手去奪喇叭:“我叫你喊!叫你胡說八道!”
濃重的汗臭和煙味熏得李薇一陣惡心。男人的手掌粗糙有力,幾乎捂得她窒息。掙扎間,李建業手腕內側一塊被火星濺到的舊疤在她眼前晃動。
就是這只手,剛才掄着掃帚打了她母親,也打了她。
新仇舊恨,連同上一世累積的無數憋悶,在這一刻轟然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李薇瞪大了眼睛,裏面沒有淚,只有一片燒紅的狠厲。她不再試圖去掰開他的手,而是就着他捂住自己嘴的姿勢,猛地低下頭,對準那塊舊疤旁邊虯結的靜脈,用盡全力,狠狠咬了下去!
“啊——!!!”
李建業猝不及防,發出一聲豬般的慘叫,觸電般縮回手。手腕上赫然兩排深深的、滲出血絲的牙印。
李薇趁機掙脫,跳下石墩,踉蹌了一下站穩,呸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冷冷地盯着捂着手腕痛呼的李建業。
【叮。新手任務‘今內討回欠款’進度更新:制造有效輿論壓力,迫使債務人產生強烈還款意願。獎勵預發放:技能·搏擊入門(體驗版)。】
一股微弱卻清晰的熱流,突兀地出現在李薇的四肢百骸,並不強大,卻瞬間驅散了些許虛脫感,帶來一種奇異的、對自身肌肉的掌控認知。一些簡單直接的發力方式和格擋概念,浮現在腦海。
體驗版?也夠了。
李建業看着手腕上的傷口,又驚又怒,再看向李薇時,眼神裏除了暴怒,竟多了絲不易察覺的驚疑。這死丫頭,怎麼眼神這麼瘮人?咬人這麼狠?
李薇抹了把臉,揚起下巴,對着越來越多圍觀的人群,也對着臉色鐵青的二叔,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李建業,今天這錢,你拿,還是不拿?”
夜色漸濃,老槐樹下,火光初燃。少女背靠古樹,身形單薄,渾身狼狽,眼神卻亮得灼人,像淬了冰又點了火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