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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溫玉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喉嚨裏涌起一股腥甜。
她掙扎着想要起身,卻因劇痛而再次跌坐在地面上。
“侯爺,您別怪夫人,是妾身不好,是妾身惹夫人不高興了。”
羅清淺瑟縮在顧清晏的懷裏,聲音嬌柔,模樣楚楚可憐。
顧清晏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柔聲安慰道:“別怕,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說完,他冷冷地看向謝溫玉,眼神裏滿是厭惡與冷漠。
“謝溫玉,我還以爲你真的變了,沒想到這才第二天你就暴露本性。”
“故意讓清淺入府,是想要把她放在你眼皮子底下折辱嗎?”
謝溫玉的心,已經痛到麻木。
她看着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她愛了這麼多年,甚至不惜爲他付出生命的男人。
突然覺得,好陌生,好遙遠。
她和顧清晏,也算是青梅竹馬一同長大。
她出身武將世家,自小便與刀槍棍棒爲伴,性子更是張揚。
彼時顧清晏總是誇她聰明,什麼招式都是一學就會。
他還會笑着對她說:“溫玉是自由的風,未來一定要嫁個一心一意疼愛你的好郎君,和他一生一世一雙人。”
後來,他做了她的郎君。
剛成婚那會兒,顧清晏確實將她寵進了骨子裏。
他會陪她一起練武,一起策馬。
會在她不小心受傷時,緊張得不行,小心翼翼地爲她上藥。
他說:“溫玉,此情永遠不變。”
可笑的是,不出兩年,他就變了心意。
謝溫玉想起,不知從何時起,顧清晏開始厭煩她。
他總皺着眉頭,滿臉不耐:“自古女子就應安於後宅,女子應有的德行你哪一點做到了!”
尤其是在她拒絕讓羅清淺進門後,他第一次沖她怒吼:“謝溫玉,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尋常,你就是個妒婦!”
那現在,她就賢惠給他看。
謝溫玉強忍着肩膀和後背傳來的劇痛,緩緩地跪在了顧清晏面前。
她低垂着頭,聲音輕柔,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侯爺,是妾身考慮不周,不該拒絕羅姨娘的好意。”
她抬頭看向素心,示意素心倒碗酒遞過來。
素心眼眶泛紅,滿是不甘和心疼,但還是按照她的吩咐做了。
謝溫玉接過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酒水入口,甜膩混着辛辣,得她喉嚨一陣發緊,嗆得她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她捂着口,咳得臉色通紅,眼角都泛出了淚花。
即便如此,她還是強撐着看向顧清晏,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侯爺,妾身喝了,您......可氣消了吧?”
她眼神謙卑恭順,和以往那個張揚明媚的女子,簡直判若兩人。
顧清晏看着她這副模樣,只覺得口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他猛地甩開羅清淺,大步走到謝溫玉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瞪着她,怒吼道:“謝溫玉,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偏要和我對着嗎!”
謝溫玉抬起頭,不解地看着他,眼中滿是茫然:“妾身不懂侯爺的意思,妾身只是按照侯爺說的做了......”
不等她把話說完,她脖頸處肉眼可見地泛起紅疹。
密密麻麻,看着十分駭人。
她只覺脖頸處瘙癢難耐,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抓。
顧清晏眼疾手快,一把扼住她的手腕。
他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喝了什麼?”
可謝溫玉此時,已經聽不清他說話了。
她只覺頭腦昏沉,眼前男人的面孔逐漸模糊消散。
她朝着虛空之中抬起手,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最終,她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