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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裏香火旺盛,謝溫玉在蒲團上跪了下來。
她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寒意更是從冰冷的地面沁入了心裏。
一個時辰後,素心急得眼眶泛紅:“夫人,您快起來吧,暖玉閣的燈都熄了,不會注意到我們的。”
可她話音剛落,祠堂大門就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幾個粗使婆子站在門口,眼神不善。
爲首的婆子冷笑一聲:“侯爺特意派奴婢來看着夫人,還望夫人不要偷懶,誠心爲羅姨娘祈禱。”
素心聞言,猛地站起身怒吼道:“夫人去年有孕時,怎麼不見你們獻殷勤?”
“羅姨娘才入府幾,你們巴巴都要去做狗!”
婆子們被素心罵得臉色一變,爲首的婆子更是惱羞成怒。
“小賤蹄子,你胡說什麼!”
幾人挽起袖子,做勢就要上前。
素心還要說些什麼,謝溫玉聲音微弱:“夠了。”
她明白素心是爲她好,可這何嚐不是在戳她痛處。
去年春節前夕,她被郎中摸出喜脈,整個永安侯府上下都喜氣洋洋。
顧清晏更是連着告假幾不出府,陪在她身邊照顧。
她夜裏睡不安穩,他便整夜整夜地守在她的床邊。
她性子活潑不願整待在府中,他便帶着她去京郊看人賽馬。
她以爲,他們之間不管有再多的矛盾,終究會永遠相愛。
可偏偏新年夜裏,顧清晏卻消失不見了。
謝溫玉急得帶人出府,滿上京城尋他。
她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沒有找到他的蹤影。
最後,她在南谷巷的宅子裏,看見他醉在了羅清淺的懷中。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羅清淺,溫柔恬靜,和她的性子截然不同。
她羞紅着臉,對她盈盈一拜:“侯爺說妾身這裏清靜。”
彼時,謝溫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差點跌倒在地。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被生生撕裂成了兩半。
一半在滴血,一半在絕望。
她什麼都沒說,直接讓人將顧清晏抬到馬車裏帶走。
回去的路上,雪越下越大,男人嘴裏還嘟囔着羅清淺的名字。
她自是無法忍受,和迷迷糊糊的顧清晏大吵了一架。
男人早已忘了他的承諾,厲聲怒吼:“別吵,你就不能像清淺一般溫柔小意!”
他胡亂將她推開,卻失手將她推下馬車。
那是他們第一個孩子,就這樣葬送在冰天雪地裏。
每每想到這裏,謝溫玉都心痛如絞。
素心抹了抹眼淚,愧疚開口:“是奴婢失言了,勾起了夫人的傷心事。”
謝溫玉微微搖頭,聲音虛弱卻堅定:“無妨,你回去若水軒吧,不用陪着我。”
她不知還要跪到什麼時候,沒必要連累素心一起受罪。
素心不願意,謝溫玉便態度強硬地命令。
最後剩她一人,面對着顧家的祖宗牌位,心底一陣淒涼。
第二清晨,謝溫玉的雙腿已經麻木得沒有了知覺。
她低頭看去,昨夜手指上的傷口已經結痂,血跡也早已涸。
可她渾身上下都泛着難以忍受的疼痛,如今全靠一口氣撐着。
謝溫玉明白,大抵是那毒入骨髓,讓她不得安生。
素心一夜未眠,看到顧清晏出府後,就立刻來祠堂接她。
她聲音焦急:“夫人,您怎麼樣了?”
然而,幾個婆子竟是當着她的面,直接鎖上了祠堂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