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顧墨琛的笑凝滯在了臉上。
方舒琳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嬌聲問道:
“怎麼,還真生氣了啊?”
“我可是幫你解決掉了一個煩,要是讓顧阿姨知道,你們老顧家的血脈進了底層人的肚子,怕是要讓顧叔叔家法伺候你呢。”
顧墨琛很快便整理好了表情,
低頭吻上方舒琳的脖頸。
“謝謝老婆幫我解決了煩,下次這種事告訴我就行了,不用你親自出手。”
一股血腥味自我口腔中爆開。
我才驚覺自己恨到連舌尖都咬破。
方舒琳癢得咯咯笑起來。
“怎麼,覺得我下手太狠,傷了你的小情人?”
顧墨琛忙着寸寸吻過她的身體,直接將她的話堵了回去。
纏綿過後,顧墨琛披上大衣離開。
方舒琳帶着滿身吻痕,漫不經心踱步到鏡子後面。
“很想哭對吧?”
“我幫你啊。”
她的美甲生生劃過我的眼角。
兩行血淚順着我的臉頰淌下。
她滿意地欣賞着我失魂落魄的表情。
“聽說你白天就是這麼從顧墨琛那裏要到錢的?”
她忽然抬腳狠狠踹上的我心口。
“要不是我說你慣會裝可憐呢,從小到大你都沒想到這麼給我看看啊?”
我摔坐在地,任由她的高跟鞋跟一下下地狠踏在我身上泄憤。
五分鍾後,方舒琳終於累了。
喘着氣取下頭頂的發簪,扔到我面前。
“我比阿琛大方,一滴眼淚一百萬,從眼角流的不算。”
我看着發簪的尖端,掌心不住地冒汗。
方舒琳是想讓我把眼睛捅瞎。
就在我準備轉身逃開之際,手機鈴聲卻驟然炸響。
護士例行公事地通知:
“你之前預繳的費用馬上就扣完了,再不續費我們就把病人清出去了。”
“......等等、等等,”
我頭皮發麻,慌亂地想要給爸爸打去電話。
問他那還有沒有能預支的錢。
方舒琳卻笑起來:
“寧願再你爸去賣血都舍不得眼睛?”
“真是不孝女啊,你爸爸心疼你,都來我家公司試藥了。”
她將公司的監控遞到我面前。
爸爸正拿着合同猶豫着想籤字。
我驚地一下抓起了地上的發簪。
“別讓他籤!!”
一旦試藥,各種意想不到的副作用都會找上門。
志願者將會在無盡的痛苦和折磨中死去。
我咬咬牙,猛地將發簪對準眼睛刺進去。
鑽心的痛瞬間傳遍全身,我尖叫着跪倒在地。
幾乎要昏死過去。
方舒琳嫌惡地後退一步:“滾吧,等你到醫院錢就打到你賬上了。”
我強忍着眩暈起身,用盡最後的力氣趕去了繳費處。
“叮——”地一聲,
一段監控視頻傳進我的郵箱。
我恍惚地點開,才發現方舒琳給我看的爸爸籤合同的監控,
竟是昨天的。
下一秒,到賬信息彈了出來——
爸爸的試藥費被打進了我的卡裏。
不多不少,剛好一百萬。
緊跟在後面的,
是一並打來的回收遺體費用。
上面還貼心地提示我,別忘了繳納遺產稅。
我只感覺全身的力氣一瞬間被抽空。
跌跌撞撞跑到媽媽病房,
僅剩下的那一只眼睛,
卻看見媽媽的氧氣管早已被生生扯斷。
被子上還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
“小魚,和爸爸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