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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記憶我甚至有點模糊了。
只記得數不清的尖銳物被戳進我的身體,
一盆盆血水被端出去。
我嘶吼到幾乎發不出聲音。
方舒琳抱臂站在我面前,遺憾開口:
“剛懷上的寶寶肉眼看不見,我都不確定它被除掉沒有。”
“只能讓他們多試幾次了。”
“對你們這種底層人來說,一筆打胎的費用都能讓你們跌落斬線吧,你還得感謝我給你省了這筆錢呢。”
我痛得仰起頭,視野翻轉,腦子裏一直在想。
眼淚是不是能帶走一部分傷痛,
不然每個受傷的人怎麼都會哭。
聽到我的話,方舒琳一跺腳,長長的美甲指着我,
更加委屈地朝顧墨琛控訴:
“你看她!又裝可憐!要不是你了解我,看到她這樣又要誤以爲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了!”
顧墨琛安撫地揉揉她的腦袋,一邊伸手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好了好了,我讓她給你道個歉。”
“江稚魚!跟琳琳說對不起!”
我定定看着這兩人的臉,只覺心髒比跪在碎玻璃上的膝蓋更痛。
“......是我心機深重,對不起。”
方舒琳把卡扔到我臉上。
“行了行了,又整得像我在爲難人一樣。”
我趕緊撿起卡,連連道謝後一路飛奔去了醫院。
媽媽醫療賬上的錢每秒都在銳減,
要是再晚一步,她今晚就要被趕出病房了。
好不容易把卡遞交到了窗口,
工作人員作後卻是一臉不耐煩地扔回來:
“拿張空卡來什麼意思?”
我不可置信地撲到電腦面前。
上面大大的“零”活像一張嘲笑我的嘴。
我手忙腳亂地給顧墨琛撥去電話:
“顧墨琛,賬上爲什麼沒有錢?”
“我求求你,別整我了好不好,我媽馬上就要沒救了,她會死的!”
聽筒那頭的聲音怔了片刻才回到:
“剛給琳琳買了個包做賠禮,沒注意刷了裏面的錢。”
“明天補給你就是了,急什麼。”
電話被毫不留情地切斷。
他本就不清楚,掉下斬線後,就是晚一分鍾都有可能危及性命,
我媽哪裏等得到明天!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
焦急地盤算着還有哪裏能搞到錢,讓醫藥費先撐過今晚時,
突然收到一條短信:
“想要錢我可以給你,現在速來這個地址......”
發件人是方舒琳。
我將心底翻騰的恐懼壓了又壓,用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
地址是一家五星級酒店,侍者確認房號後,
竟直接領我到了房間的落地鏡後面。
這是一塊巨大的單面鏡,站在後面可以將床上的光景一覽無餘。
不多時,顧墨琛便抱着方舒琳滾了上去。
我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自虐地看着他們交纏在一起。
到達頂點後,方舒琳玩味地摸出一驗孕棒。
看着上面鮮紅的兩道杠,顧墨琛驚喜道:“有了?”
方舒琳搖搖頭:“不是我的,是江稚魚的。”
“我之前擅作主張給她拿掉了,你會不會生我的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