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對不起,晚晴,都是我的錯。我以爲你當初只是嚇嚇我,我沒想到孩子,真的沒了。”
他下意識地攥緊我的手,語氣中帶着慌張。
我面無表情,將那份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
“籤字吧,我們到此爲止。”
看到我已籤好的名字,他眼底翻涌着怒氣。
一把抓過協議,狠狠揉成一團扔到牆角。
“我不籤!”
“晚晴,你現在剛流產,我要是這時候跟你離婚,別人會怎麼看我?”
“況且,我答應過要與你在一起一輩子的,你難道忘了嗎?”
“忘了?”
我喃喃重復,忽然笑了,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滾落。
我怎麼會忘了?
婚禮上他字字鏗鏘的誓言,我每一個字都記得。
那時我以爲自己拯救了銀河系,才嫁給這樣一個“情深義重”的男人。
如今才明白,原來感情裏,誰認真,誰就輸得越慘。
想到剛剛失去的孩子,再看他此刻虛僞的深情,一股怒火混着劇痛直沖頭頂。
我提高聲音,咬着牙,一字一句望進他眼底。
“陸浩澤,你不覺得自己虛僞得可笑嗎?”
“口口聲聲說愛我,背地裏卻和那個小三連孩子都有了!你還想瞞我到什麼時候?”
僞裝被徹底撕破。
他臉色一沉,良久,才啞聲開口。
“那次是意外,誰也沒想到,一次就中。”
我嗤笑一聲。
“那就讓她打掉啊。正好證明你對我的愛有多偉大。”
他蹙緊眉頭,語氣中帶着自以爲是的安撫。
“清月身體弱,又還是個年輕的小姑娘,不適合打胎。”
他頓了頓,恍然想起什麼似的。
從身後掏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
“清月剛才和你拉扯時摔了一跤。醫生檢查發現,她有再生性貧血障礙,這次情緒激動讓病情提前發作了。”
他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
“這是臍帶血移植同意書。用我們剛剛失去的孩子的臍帶血,或許可以救她。”
我睜大眼睛,看着“臍帶血捐獻同意書”那幾個字,渾身血液凍結。
我的孩子才剛離開這個世界。
他就要把他在這世間僅存的一點價值,也剝奪殆盡嗎?
捏着紙張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陸浩澤,你TM還是人嗎?”
他的反應卻出奇的平靜。
“晚晴,孩子已經沒了。”
“逝者已矣,我們別再糾結過去了,好不好?如果我們的孩子能救清月一命,也算是功德一件。”
“況且她現在肚子裏還懷着一個,你等於是救了兩個人......你應該感到欣慰。”
“放屁!!”
我抓起床頭的水杯,用盡全身力氣朝他砸去。
玻璃在他腳邊炸裂,水花四濺。
他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滾!給我滾出去!!”
陸浩澤的臉上卻依然沒什麼表情。
他靜靜看了我幾秒,淡淡開口。
“晚晴,我會給你時間接受,我不你,我想你會同意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病房。
死寂重新籠罩下來。
我不知道獨自坐了多久,才顫抖着手,從枕下摸出那枚早就準備好的平安鎖。
我曾無數次想象,再過一個多月,將它戴在孩子的手腕上。
可如今,什麼都沒了。
就在我對着平安鎖出神時,手機刺耳地響起。
是弟弟打來的,弟弟帶着哭腔的慌亂聲音沖了出來。
“姐!不好了!爸,爸被他們從病房裏趕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