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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搶救過來了，但病人體征還不穩定。”
“另外，你們賬戶上沒錢了，盡快補，不然延誤搶救責任自負。”
江知禾木然點頭。
反應過來，急急忙忙打開手機，手顫得不成樣子。
她試了好幾次，不是按錯密碼就是識別不出指紋。
啪—啪——
江知禾狠狠給了自己兩巴掌，才冷靜下來。
她打開一個又一個銀行app，開始把錢統一轉到一張卡。
最後，江知禾看着22579.6的餘額，痛苦地捂住臉。
這點錢，還不夠小傑在icu待一個晚上。
這些年，她賺的每一分幾乎都填給了醫院。
本來她可以努力一天多幫幾個客人做美甲，但查出懷孕，她已經兩周沒接觸美甲膠了。
那點基礎工資，她吃飯都不夠。
江知禾沉沉吐出一口氣，還是打給了顧昀弛。
不知道隔了多久，對面終於接起。
先灌入耳朵的，是獨屬於商圈的熱鬧、嘈雜。
江知禾開門見山，“你上次那50萬獎金，可以借我嗎？”即使極力克制，細聽之下還是能聽出她的聲音在發顫。
對面沉默了會。
“我用掉了。”
“師兄，這個包限量，我等了好久！我很喜歡！愛你！”
男人平靜的聲音和女人雀躍興奮的甜聲同時響起。
江知禾握着手機的手瞬間收緊，指骨泛白。
不等她開口。
顧昀弛一句“我晚點再打給你。”就掛了。
再打過去，就是忙線，後來脆關機。
江知禾不敢多想，打開通訊錄開始一個個打電話。
她的社交圈很簡單，十年前只有弟弟和顧昀弛。
十年後，多了老板、同事和零丁幾個只有一年同窗誼的大學同學。
“新年第一天，你有病啊！”
“真晦氣！”
“媽的，你看下現在幾點？”
“不好意思，知禾，我手頭也挺緊的。”
“要是你讀完大學，現在也不用爲了這兩千塊這樣吧。”
“有也借不了，你該的！”
......
江知禾想，她一輩子的低聲下氣，小心翼翼都在這一個晚上用完了。
用了四個小時，最後，看着餘額變爲28597.6，深深的無力挫敗幾乎將江知禾吞噬，她卻一刻也不敢停，起身想去繳費。
眼前驀地一黑，倒下的前一秒，江知禾下意識地扶住肚子。
再醒來，是在病床上。
江知禾睜開眼，反應過來就想下床，被趕來的護士一把按住。
“你知不知道孕婦低血糖多危險？！”
“不好意思，我得先去交費。”江知禾說着，拿起手機。
映入眼簾的，是無數未接電話，統統來自醫院。
江知禾心一顫。
劃開屏幕，無數催繳信息，最後一條，【請盡快辦理火化預約手續。】
腦子空白了一瞬。
江知禾以爲她會慌張、害怕、難過......
結果所有的情緒仿佛被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吞了。
她平靜得連她自己都心驚。
甚至等到護士走了，江知禾才下床離開。
小傑還等着她。
她不能在護士這浪費時間。
江知禾甚至不知道她是怎麼下的床，怎麼辦理的手續，怎麼把那麼大的弟弟裝在這麼一個小小的盒子裏。
辦完一切，江知禾回醫院，病房還有她的東西，她還得辦出院。
江知禾剛走進病房，就看到顧昀弛。
顧昀弛見江知禾淡淡掃了他一眼，俊眉蹙起：“你懷孕爲什麼不告訴我？”
江知禾一怔，是了，她還得預約個流產手術。
見她沉默，顧昀弛嘆了口氣，“前天是我不對。醫生說你身體現在很虛，要好好養着。”
“醫院病菌多，你最近就不要過來了。”
“小傑那邊你不用擔心，護工還雇之前那個，錢我都打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