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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鵬下意識地縮回手,臉色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反應很快,立馬把手藏到了桌子底下。
“你不懂別瞎說!這是意大利設計師的獨特剪裁,叫......叫解構主義!”
“像你這種穿幾十塊錢地攤貨的土包子,哪懂什麼時尚?”
他這一嗓子,成功把大家的注意力從線頭轉移到了我的睡衣上。
堂嫂李娜嫌棄地捏着鼻子,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就是,這種拼多多的垃圾貨,全是化纖,穿在身上不僅難看,還致癌呢。”
“二叔二嬸也是,怎麼也不管管?過年這種大子穿成這樣,晦氣不晦氣?”
“也就是我們鵬鵬大度,不跟你們計較,換了別人早把你們轟出去了。”
我媽被說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手足無措地搓着衣角。
“這......這衣服挺暖和的,豐兒也是怕我們冷......”
“暖和?”李娜翻了個白眼,“要飯的穿破棉襖也暖和,那能上台面嗎?”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你們自己不要臉,別連累我們也被笑話。”
這話太毒了。
我老婆林靜雯是個暴脾氣,這會兒終於忍不住了。
“嫂子,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們穿什麼衣服還得經過你批準?”
“這衣服是棉的,舒服又保暖,怎麼就晦氣了?”
“倒是你,大冬天的穿個露背裝,也不怕凍出病來。”
李娜被懟得一愣,隨即尖叫起來。
“你懂什麼!這是香奈兒當季新款!這叫時尚!”
“只有你們這種窮鬼才會把‘舒服’掛在嘴邊,那是你們買不起好的借口!”
趙鵬見老婆吃虧,立馬護短。
“趙豐,管好你媳婦的嘴!這裏有她說話的份嗎?”
“再敢對我老婆不敬,信不信我抽她!”
我也站了起來,冷冷地看着趙鵬。
“你動她一下試試。”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大伯趕緊出來打圓場,但話裏話外都在拉偏架。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吵什麼。”
“趙豐,你也真是的,怎麼跟你哥嫂說話呢?還不快道歉!”
“你哥現在是有身份的人,你得敬着點。”
我看着大伯那副勢利的嘴臉,心裏一陣惡心。
“敬着?憑什麼?憑他袖口的線頭?還是憑他那把磨損的寶馬鑰匙?”
趙鵬吃了癟,跳起來罵我。
“趙豐!你他媽沒完了是吧?”
“老子這西裝是兩萬八買的!發票都在家裏放着呢!”
“你這種窮,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就在這酸!”
“行,既然你不服,那咱們今天就好好說道說道。”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那件並不合身的西裝,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咱們也別吵,事實勝於雄辯。”
“既然你說我這衣服有問題,那你倒是說說,你身上這一套值多少錢?”
“要是加起來能超過我這只襪子的價格,我就給你道歉!”
周圍的親戚們一聽這話,都來了精神。
“哎喲,鵬鵬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趙豐這下慘了,他那一身估計都不夠買鵬鵬一鞋帶。”
“自取其辱啊,何必呢?”
趙鵬聽着周圍的議論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覺得他贏定了。
我看着他,不僅沒慌,反而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行啊,既然堂哥想玩,那咱們就玩大點。”
“光道歉有什麼意思?”
“不如這樣,咱們互相估估對方這一身行頭的價格。”
“誰輸了,誰就買單今晚這頓飯。”
“這頓飯少說也有個三四萬吧?堂哥,你敢不敢?”
趙鵬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趙豐,你腦子進水了吧?”
“就你?跟我比身價?還要買單?”
“你有錢嗎?別到時候輸了把你爸媽那點棺材本都賠進去!”
我淡定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這你就別管了,你就說敢不敢吧。”
趙鵬被我激得上了頭,一拍桌子。
“好!賭就賭!”
“不過咱們得加碼!”
“光買單太便宜你了。”
“輸的人,得把外衣脫了,穿着內褲從這兒跑回家!”
“還要一邊跑一邊喊‘我是窮’!”
全場一片譁然。
這可是大冬天,外面零下幾度。
而且這酒店離老家有三公裏。
穿着內褲跑回去,不凍死也得社死。
大伯母幸災樂禍地看着我:“趙豐,這可是你自己找的,待會兒別哭着求饒。”
我爸急得臉都白了,抓着我的手就要走。
“豐兒,別胡鬧!咱們走,這飯不吃了!”
我按住我爸的手,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爸,沒事。”
“有人想請我們看表演,咱們怎麼能不捧場呢?”
我轉頭看向趙鵬,眼神冰冷。
“一言爲定。”
“誰反悔,誰是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