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了飛機，王浩又開始躁動了。

我們前座是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我瞥到他放在桌板上的文件。

我對他的身份有了一定猜測。

王浩先是用腳瘋狂踢前座的椅背，“咚咚咚”的悶響在安靜的機艙裏格外刺耳。

前座的男人忍了忍，沒回頭。

王浩見沒反應，覺得沒勁，站起來，扒着椅背，把手裏喝了一半的可樂，順着男人的脖領子就倒了下去。

“啊！”

男人驚叫一聲，猛地站起來。

褐色的液體順着他的西裝往下流，甚至弄溼了他桌板上的文件。

空姐慌忙跑過來遞毛巾。

男人臉色鐵青地轉過身：“誰家孩子？！怎麼管教的？！”

王浩不但不怕，反而站在椅子上叉着腰：“落湯雞！活該！”

面對男人的怒火，我摘下耳機，露出了那副“受氣包”表情。

“先生，實在對不起。”

我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着哭腔。

“我管不了他......他在家連保姆都打。”

“他爸說了，他在外面要是受了委屈，回去就要拿皮帶抽我。”

男人一邊擦着身上的可樂，一邊冷冷地看着我：“他爸是誰？這麼大口氣？”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看了一眼周圍豎起耳朵的乘客，清晰而響亮地報出了那個名字：

“他爸叫王海，是做建材生意的王總。”

“他爸常說，在本地就沒有錢擺不平的事兒。稅務局、工商局都有熟人，誰敢動他兒子，他就讓誰在本地混不下去。”

說完，我轉頭看向王浩，語氣寵溺地引導：“浩浩，是不是爸爸說過，你們家有的是錢，不用怕？”

王浩一聽有人質疑他爸的實力，立馬梗着脖子喊：

“對！我爸最有錢了！我爸說那些當官的都是我們要飯的！給他送點錢什麼都能搞定！”

“你這破衣服值幾個錢？我爸賠你十件！”

機艙裏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中年男人擦拭的動作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深深地看了王浩一眼，又看了看我。

然後，他拿出手機，對着王浩，以及那份被可樂浸溼的文件拍了幾張照片。

那份文件的抬頭，隱約露出了幾個紅字。

男人坐回位置，語氣變得異常平靜，甚至帶了一絲冷笑：

“C市建材生意的王海是吧？行，我記住了。”

“小朋友，你爸確實很有本事。希望他這次，也能擺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