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你在那兒傻笑什麼?”
歐陽鋒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楊過轉過身,正想說話,卻見歐陽鋒猛地怔住了。
“你....”
歐陽鋒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楊過,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道:“你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了?”
楊過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說不上來....”
歐陽鋒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從倒立狀態翻身站起,圍着楊過轉了兩圈。
“就是覺得更順眼了?不對,不只是順眼...”
他忽然一拍大腿:“是了!是氣度!我兒子現在這氣度,頗有我年輕時的風範!不不不,比我年輕時還要俊朗三分!”
楊過暗暗咋舌。
這龍章鳳姿詞條的效果,連瘋瘋癲癲的歐陽鋒都能影響到?
看來對男的也是有效果的,只是效果不如對異性那麼強罷了。
“義父說笑了。”
楊過笑着謙遜道:“孩兒只是毒解了,神清氣爽而已。”
“不不不,你....嗯?不對,似乎是很討厭的氣息....”
歐陽鋒微微一愣,似乎感受到了一股令他極其厭惡的氣息,隨後道:“乖兒子,我先走了,過會再來找你!”
歐陽鋒話音未落,整個人已如大鳥般騰空而起。
他沒有走地面,而是直接踏着樹梢飛掠,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處,輕功之高,當真駭人聽聞。
“看來是郭靖黃蓉來了?”
楊過略一沉吟,立即猜出了歐陽鋒口中令人討厭的氣息俱是指的是何人。
“如今的我....恐怕郭伯母也未必把持得住啊?”
楊過不禁低聲笑了笑。
正思忖間,前方林間傳來腳步聲。
果然來人走近時,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爲首的男子身材高大魁梧,肩寬背闊,走起路來龍行虎步,自有一股凜然正氣。
他國字臉,濃眉大眼,雖已年過三旬,但眉宇間的堅毅與英氣絲毫不減。
此人必是郭靖無疑。
在郭靖身後半步,跟着一名美婦。
楊過抬眼看去,心中也不禁暗贊一聲。
美婦黃蓉約莫三十出頭,穿着一襲鵝黃色綢衫,裁剪得體,將身段勾勒得玲瓏有致。
她肌膚保養得極好,白膩如新雪,光滑細膩,完全看不出已是生兒育女的年紀。
五官精致如畫,尤其那雙眼睛,靈動聰慧,顧盼生輝。
而在二人身後,跟着數人。
一個拄着鐵杖的瞎眼老者,滿臉戾氣,應是柯鎮惡。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穿着粉紅綢裙,容貌秀麗但眉宇間帶着驕縱,必是郭芙。
還有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左一右護在郭芙身側,想來是大小武兄弟。
“還好爹娘出手,這才將李莫愁給嚇跑了。”
郭芙一臉笑着牽着黃蓉的手,聲音嬌脆。
此時郭靖抬頭一看,目光掠過楊過。
他先是隨意一瞥,隨即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像!太像了!
那張臉,那眉眼,那鼻梁...活脫脫就是康弟年輕時的模樣!不,比康弟還要俊朗三分!
黃蓉察覺到丈夫的異常,自然也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當她看清楚楊過的眉眼之後,美眸之中頓時流露震驚之色,手中下意識握緊了郭芙的小手。
“康弟?”
郭靖幾乎是踉蹌着大步上前,幾步沖到楊過身前,雙手用力抓住楊過肩膀,一臉急切地問道:“小兄弟,你姓什麼?”
他力道極大,楊過只覺肩骨被捏得生疼。
但他面上卻不露聲色,反而裝出一副受驚的模樣,怯生生地看着郭靖:“我...我...”
在場衆人都愣住了。
柯鎮惡側耳傾聽,雖目不能視,卻也能感覺到氣氛的異常。
郭芙更是睜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這個突然出現的俊美少年。
“別怕,別怕。”
郭靖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鬆開手,但聲音依然急切,“小兄弟,告訴我,你姓什麼?叫什麼名字?”
楊過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演技大爆發,隨後小聲道:“我姓楊,叫楊過,字改之....”
“過兒!太好了,真的是過兒啊!”
郭靖聞言大喜,雙目瞬間涌出淚水。
他再次抓住楊過肩膀,這次力道輕柔了許多,但手卻在微微顫抖:“我是你郭伯伯啊!你爹是我結義兄弟!”
楊過恰到好處地露出茫然與驚喜交織的表情:“郭伯伯?你真是郭伯伯?”
“是!是!”
郭靖連連點頭,淚水已順着臉頰滑落道:“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你娘呢?你娘怎麼樣了?”
“娘...娘她三年前就病逝了....”
楊過低下頭,聲音哽咽。
郭靖身子一震,眼中悲痛更甚:“念慈她...唉...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
這時黃蓉已經走上前來。
她站在郭靖身側,仔細打量着楊過,眼神復雜難明之中帶着幾分警惕之色。
但很快,那份警惕被另一種情緒沖淡了。
黃蓉忽然覺得,這少年生得也太俊了些。
她自認見過無數俊傑。
爹爹黃藥師年輕時便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美男子,丈夫郭靖雖不以相貌著稱,卻有堂堂正正的男兒氣概。
歐陽克當年也算風流倜儻,但跟眼前這少年一比....
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
眼前這少年,不只俊朗,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風采。
明明穿着粗布衣衫,明明剛經歷過狼狽,卻依然如明珠蒙塵,難掩光華。
“這小子....當年我看楊康的時候,卻從來沒有這般心動過啊...”
黃蓉強行壓下心中的驚訝,定了定心神。
“靖哥哥。”
黃蓉輕聲開口,聲音溫婉動聽道:“這孩子當真是你康弟的兒子?”
她其實已經信了八九分。
這般相貌,這般年紀,除了楊康與穆念慈之子,還能有誰?
但不知怎麼,她總覺得眼前這少年除了俊美之外,更是給她幾分危險的感覺。
“是!一定是!”
郭靖激動道:“蓉兒你看,這眉眼,這鼻子....跟康弟年輕時一模一樣!只是過兒比康弟還要俊朗幾分!”
黃蓉微微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楊過的臉。
她看着看着,竟有些失神。
這少年身上,有種奇異的氣質。
竟是讓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像,真像你康弟。”
黃蓉輕嘆一聲,忽然問道:“過兒,你這些年都在哪裏?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
楊過早已準備好說辭。
他抬起頭,眼中適時蓄起淚水道:“郭伯母,我...我娘去世後,我一直在這一帶流浪。前幾遇到一個女魔頭,她用毒針傷了我...”
他伸出雙手,掌心還殘留着淡淡的黑色印記。
“毒針?”
黃蓉眼神一凝道:“可是冰魄銀針?”
“那女魔頭好像是叫....李莫愁。”
楊過裝作回憶的樣子。
“果然是她!”
郭靖怒道:“這女魔頭,連孩子都不放過!”
黃蓉卻想得更深。
她抓起楊過的手腕,三指搭在脈門上,內力透入探查。
片刻後,她眉頭微皺。
這孩子的經脈....好生奇怪。
內力精純異常,運轉的路數卻頗爲古怪。
而且,這孩子的體質....似乎也異於常人。
經脈寬闊堅韌,氣血旺盛,明明是剛解了劇毒,卻不見半分虛弱,反而生機勃勃。
黃蓉果然心思縝密,這麼快就起疑了。
“哼!”
就在這時,一聲冷哼打破了沉默。
柯鎮惡拄着鐵杖,雖目不能視,卻準確地面向楊過的方向:“楊康的兒子,能是什麼好東西!”
他聲音嘶啞,充滿戾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大師父!”
郭靖急道:“過兒還是個孩子,你怎能這麼說!”
“孩子?”
柯鎮惡鐵杖重重杵地,發出沉悶聲響道:“楊康那混賬認賊作父,這等狼心狗肺之人的種,能好到哪裏去!”
他越說越激動,臉上的肌肉都扭曲起來:“依我看就該一掌斃了這小,以祭我五位弟妹在天之靈!”
“大師父!”
郭靖攔在楊過身前,連忙道:“康弟是有錯,但過兒是無辜的!你要怪就怪我,是我沒教好康弟。”
“靖哥哥。”
黃蓉輕輕拉了拉郭靖衣袖,搖頭示意他別說了。
她轉身看向柯鎮惡,柔聲道:“大師父,過兒只是個孩子,這些年孤苦伶仃,已經夠可憐了。看在靖哥哥的面子上,別爲難他了,好嗎?”
柯鎮惡沉默片刻,臉上的怒容漸漸收斂,但依然冷若冰霜。
他重重哼了一聲,自顧自地走到一旁樹下,背對衆人,不再言語。
黃蓉這才鬆了口氣。
她重新看向楊過,卻見少年低着頭,肩膀微微顫抖,顯然是被柯鎮惡的話傷到了。
“過兒,別怕。”
黃蓉心中一軟,伸手輕輕拍了拍楊過的肩膀道:“柯公公只是...只是想起往事,心中悲痛。他不是針對你。”
楊過故意裝作不解的問道:“郭伯母,我爹....我爹他到底做了什麼?爲什麼這位前輩這麼恨他?”
黃蓉一時語塞。
郭靖卻開口道:“過兒,這事說來話長。等到了安全地方,郭伯伯再慢慢告訴你,好嗎?”
楊過穩壓立即點了點頭。
這時,郭芙湊了過來。
她好奇地打量着楊過,忽然道:“你就是楊過?我爹常提起的楊叔叔的兒子?”
楊過轉頭看向郭芙。
這小姑娘約莫十三四歲,生得也算秀麗,柳眉杏眼,皮膚白皙。
但眉宇間那股驕縱之氣,顯然是被寵壞了的千金小姐。
楊過微微一笑道:“是啊,想不到郭伯伯的和郭伯母的千金,竟是生的這般好看。”
他這一笑,如春風拂面。
郭芙聞言忽然愣住了。
眼前少年劍眉星目,鼻梁高挺,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清澈中帶着三分憂鬱,看人時仿佛能看進人心裏去。
重要的是,他竟然還誇自己生的好看呢!
郭芙的臉騰地紅了。
大小武兄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悅。
他們本就看上了郭芙,可現在突然冒出個楊過,長得比他們俊,還吸引了郭芙的注意力,自然心裏不是滋味。
兩名少年眼中,竟是不自覺的閃過一絲厲色。
“好了,靖哥哥,此地不宜久留,你其他話要跟過兒說,也要先離開這裏。”
就在這時,黃蓉忽然對郭靖道:“李莫愁雖然退走,但難保不會去而復返。”
“蓉兒說得對。”
郭靖點頭道:“過兒,你跟我們一起走。”
“全聽郭伯伯安排。”
楊過聞言立即乖巧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