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目光炯炯的看着周易。
他自幼深受江南七怪的教誨,俠義精神已經刻進骨子裏,自然不會與這半大孩子爲難。
之所以盯着周易打量,是因爲覺得這孩子頗爲面熟。
明明之前從未見過,卻偏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郭靖雖然不算聰明,對很多事腦子反應比較慢,記憶力卻是極好的。
不說過目不忘,但見過的人和事很少有不記得的。
“這孩子的眉眼與康弟甚爲相似,莫非是康弟的遺腹子?”
郭靖腦中猛的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他神色激動的看着周易,問道:“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面對郭靖的垂詢,周易並沒有像原身那樣抖機靈,自稱什麼“倪牢子”。
他雖然有六欲魔在手,六欲魔炁護體,但畢竟尚未長成,力量也還有限。
須尋一處安靜富裕之地,好生發育一番。
桃花島無疑是最好的去處。
一來桃花島極爲富裕,不僅有黃藥師多年的積蓄,還有丐幫每年的供奉。
不說富可敵國,卻也不亞於多數權貴。
別看桃花島孤懸海外,但丐幫每月都要派人運送柴米油鹽醬醋茶等物資,此外還有不少肉類和藥材。
郭靖黃蓉都是當世高手,練功消耗甚巨,對肉類和藥材需求極大。
所謂窮文富武,沒有強大的靠山,很難弄到充足的銀錢和珍奇的藥材。
其二,要練成蓋世神功,絕學秘傳必不可少。
周易雖然繼承了歐陽鋒的衣鉢,得傳蛤蟆功、靈蛇拳、瞬息千裏、逆轉九陰等武學精要,但只是強行記住而已,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白駝山莊的武學偏於邪派,蛤蟆功雖然類似玄門心法,修煉過程卻也極爲凶險。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身受重傷。
周易自知武學基淺薄,連經脈位都認不全,非有名師教導不可。
因此,投靠郭靖,隨他前往桃花島學武,才是目前的最優解。
既要依靠桃花島,就絕不能得罪郭靖與黃蓉。
郭靖性情敦厚,是個極善良的老實人,應該是很好相處的。
周易要防備的,是那被譽爲女中諸葛,聰明絕頂,機變無雙的黃蓉。
黃蓉是出了名的機智難纏,縱觀金氏武俠,或許只有趙敏、程靈素等寥寥幾女可以相提並論。
在這等人物面前,周易不得不打起精神,行事十二分分的謹慎。
是以,絕不會耍小聰明占郭靖的便宜。
他老老實實拱手答道:“在下姓楊名過,拜見大俠。”
郭靖大喜,顫聲道:“令堂可是穆念慈女俠?”
周易佯作吃驚:“大俠,你怎麼知道?您……可是家母的舊識?”
“過兒,我是你郭伯伯呀!”
郭靖很是激動:“你母親沒跟你提過嗎?這些年你母親可好?”
“我母親5年前就過世了。”
周易神色沉痛的嘆了口氣。
他融合了原身的記憶,對穆念慈這位命運悲苦的可憐女子,除了同情之外,也有幾分孺慕之意。
郭靖見他如此傷感,心中甚爲愧疚。
“唉,都是郭伯伯不好,沒照顧好你們。”
郭靖自責道:“若是我早點找到你們就好了。”
嘆息片刻後,他拍拍周易的肩膀,滿臉愛憐的道:“過兒,這些年你流落江湖,無依無靠,真是苦了你了。”
周易笑道:“多謝大俠關心,在下還好。”
“什麼大俠?”
郭靖肅然道:“我是你父親的結義兄長,郭楊兩家乃是世交,你該叫我郭伯伯才對。”
周易故作不信,臉上露出狐疑之色。
他現在扮演的是浪跡江湖,嚐盡人情冷暖,受盡白眼欺辱的落拓少年。
這樣的人,即便不到10歲,卻也絕不會輕信旁人之言。
周易知道自己若是立刻信了郭靖的話,毫無防備的與之相認。
定會讓黃蓉心生疑慮。
“郭伯伯?”
周易盯着他上下打量,質疑道:“天地無限,人海茫茫,我們竟然能在此相遇,這也太巧了吧?”
郭靖一驚,問道:“怎麼?你不相信?”
“口說無憑。“
周易沉吟道:“我與閣下素不相識,也沒見過郭伯伯,怎能確定你的身份?若是別有用心之人利用我和郭大俠的關系,豈非大大不妙?”
“除非尊駕能自證身份,否則恕在下不敢相人。”
周易滿臉懷疑,將少年孤苦無依的防備心理裝得很像。
他這麼一說,倒叫郭靖難做。
郭靖雖然武功蓋世,不遜於歐陽鋒等絕頂高手,但其人素來不以智謀見長。
遇到需要動腦子的事,尤其是短時間內的應變,他就拙於應付,束手無策了。
着急詞窮間,郭靖不禁將目光看向妻子。
在他的印象中,蓉兒對這種事向來是應付自如,遊刃有餘的。
看見丈夫求助的目光,黃蓉走近兩步,一雙燦如星辰、明媚靈動的美眸,審視的緊盯着周易。
似要穿透他的身軀,直視其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