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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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房間裏待了很久，直到外面的聲音漸漸平息。
房門被輕輕敲響。
“老婆，開門好嗎？我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陸景衍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帶着一絲討好和小心翼翼。
我沒理他。
“我還把陸小風那臭小子關在陽台反省了，他知道錯了，哭着喊着要跟你道歉。”
“老婆，你別生氣了。你打我罵我都行，別不理我。”
“林瑤......”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帶着一絲幾不可聞的哽咽。
我心裏一酸。
這個男人，從大學時就對我百依百順，把我寵上了天。
結婚七年，我們幾乎沒紅過臉。
他包攬了所有重活，會在我生理期時給我煮紅糖姜茶，會記住我們每一個紀念。
他是天之驕子，公司裏說一不二的總裁，卻願意在我面前放下所有身段。
我怎麼舍得真的離開他。
我擦眼淚，打開了門。
陸景衍站在門口，眼眶通紅，看見我，他像是鬆了口氣，一把將我緊緊抱住。
“你嚇死我了。”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聲音悶悶的。
我拍了拍他的背，輕聲說：“我餓了。”
“好，吃飯，吃飯。”他連忙拉着我走向餐廳。
餐桌上擺着四菜一湯，都是我愛吃的。那個惹禍的耳釘已經不見了。
陸小風不在。
“小風呢？”我問。
“還在陽台。”陸景衍給我盛了碗湯，“讓他再反省反省。”
我沒再說話，默默地喝着湯。
胃裏暖了，心裏的冰似乎也化開了一些。
一頓飯，我們吃得異常沉默。
飯後，陸景衍去陽台把陸小風拎了進來。
小家夥在外面吹了冷風，哭得眼睛腫得像核桃，鼻頭紅紅的，可憐兮兮的。
他一進來就跑到我面前，“噗通”一聲跪下了。
“媽媽，我錯了！”他抱着我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該那麼說你，你別不要我，別跟爸爸離婚。”
我看着他，心裏五味雜陳。
“陸小風，你告訴媽媽，你錯哪兒了？”
“我......我不該嫌你不好看，不該說讓你滾出我家，不該想讓孫老師當我媽媽......”他抽噎着說，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
可以捏着嗓子含糊不清道：“媽媽你最好看，比孫老師好看一百倍！”
小孩子的話，總是這麼直接。
之前有多傷人，此刻就有多......虛僞。
我知道他只是怕了。
“是嗎？”我淡淡地問，“可你之前不是說，同學都笑話我像保姆嗎？”
陸小風的哭聲一頓，小臉漲得通紅。
陸景衍在一旁沉聲道：“我已經跟王小胖的爸爸通過電話了，明天我會親自去學校一趟，跟你們班主任，還有那些亂說話的同學聊一聊。”
他特意加重了“聊一聊”三個字，我能想象到他那張冷臉出現在一群六歲小孩面前的場景。
陸小風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兩個小胖手戳在一起。
“爸爸，能不能不去學校啊......”
話說到一半，陸景衍一個眼神瞪過去，陸小風低着腦袋，徹底熄聲了。
看着眼前一大一小，如出一轍的臉龐，幾乎一樣的求原諒的小表情。
我長嘆一口氣。
“陸小風，”我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很認真地對着眼前的孩子說。
“媽媽可以不跟你計較，也可以不離婚。但是，你要記住，媽媽爲你付出，是因爲我愛你，但這不代表你可以理所當然地接受，甚至肆意踐踏。”
我看了看井井有條，整潔明亮的家裏，淡淡道。
“既然，你覺得以前的媽媽不好，那媽媽改。”
“以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衣服自己穿，玩具自己收，作業自己檢查。我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二十四小時圍着你轉了。”
陸小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陸景衍走過來，從身後抱着我，對陸小風說：“還有，以後再敢讓你媽受半點委屈，鞋拔子伺候。聽見沒？”
“聽見了。”陸小風小聲回答。
這場由一枚耳釘引發的家庭風暴，似乎就此平息。
誤會解除了，兒子也道歉了。
陸景衍對我更加體貼入微，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生怕我哪天就真的打包行李走了。
然而，我心裏那刺，並沒有被拔掉。
而我的好兒子陸小風，也顯然沒有就此罷休。
他只是換了一種更曲線救國的方式，繼續他的“換媽大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