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月給月嫂八千工資。
她說要去早市買新鮮菜,我從沒懷疑過。
老公突然被裁,我算着賬,眼淚直打轉。
"李姐,對不起,我們暫時請不起你了。"
她還沒走,隔壁大媽就過來了。
"你憑什麼辭她?我孫子三天兩頭生病,沒李姐我們全家都得崩潰!你知不知道她這兩年有多辛苦!"
我站在原地,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我付的錢,到底給誰打工了?
周明把包扔在沙發上。
那不是他平時的動作。
我心裏咯噔一下。
“怎麼了?”
他走過來,抱住我,下巴抵在我頭頂。
“公司裁員,我被優化了。”
客廳的燈光很亮,我卻覺得眼前有點發黑。
我們沉默站着,誰也沒動。
懷裏的寶寶動了一下,發出一點聲音。
我回過神,拍拍他的背。
“沒事,工作再找就行。”
話說出來,我自己都不信。
周明三十五歲了,在這個行業,機會不多了。
他沒說話,抱得更緊。
“我先去做飯。”
我掙開他,走進廚房。
晚飯很簡單,兩碗面。
寶寶的輔食是李姐下午做好的,溫在暖器裏。
李姐是我們家的月嫂,了兩年。
吃飯的時候,周明忽然開口。
“靜靜,我們算算家裏的開銷。”
我點點頭。
飯後,我拿出筆記本。
房貸,每月一萬二。
車貸,三千。
寶寶的粉尿布,兩千。
家裏常開銷,三千。
我的筆尖停在一個數字上。
李姐,工資八千。
一個月固定支出就是兩萬八。
還不算人情往來和生病。
周明看着那個“八千”,嘴唇抿成一條線。
“靜靜,要不……”
我抬頭看他,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李姐這兩年,確實幫了我們大忙。
我產後抑鬱,是她一天天陪着我。
孩子晚上哭鬧,是她抱着哄。
她說老家有偏方,能調理身體,每天給我熬各種湯。
她說要去早市買菜,那裏的最新鮮,我從沒懷疑過。
可是現在,這八千塊,像一座山。
我拿起手機,翻出周明這個月的工資條。
賠償金還沒到賬。
家裏的活期存款,只夠撐三個月。
眼淚掉在筆記本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我深吸一口氣,擦掉眼淚。
“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我等李姐給寶寶喂完輔食。
我把她叫到客廳,把一個信封推過去。
裏面是一萬塊。
八千是這個月工資,兩千是額外補償。
“李姐,對不起。”
我的聲音很。
“周明公司出了點狀況,我們家……暫時請不起你了。”
李-姐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住。
她沒接那個信封。
“太太,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
“你別多想,跟您沒關系,是我們的問題。”
我把信封塞進她手裏。
“真的對不起,以後情況好了,我再請您回來。”
李姐低着頭,半天沒說話。
“好,我明白。”
她轉身回房間收拾東西。
她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臥室裏的寶寶。
“太太,你多保重。”
我點點頭,說不出話。
門剛關上。
“砰砰砰!”
敲門聲響得又急又重。
我以爲是李姐忘了什麼東西。
打開門,門口站着的卻是隔壁的王大媽。
她一把推開我,沖了進來。
“許靜!你什麼意思!”
我被她推得一個踉蹌,扶住鞋櫃才站穩。
“王大媽,您有事嗎?”
“我問你憑什麼辭退李姐?”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在整個樓道裏回響。
我徹底懵了。
李姐是我家的月嫂,我辭退她,跟王大媽有什麼關系?
“這是我家的事。”
“你家的事?李姐剛走,我孫子就發燒了!你讓她走了,我孫子生病誰管!”
她指着我的鼻子罵。
“我們家天天指望李姐給熬點粥,給推拿一下,這兩年才沒怎麼去醫院!你知不知道她有多辛苦!一天兩家跑,給你家做完飯,還要跑去我家幫忙!”
我站在原地,腦子裏嗡的一聲。
一天兩家跑?
我付的錢,到底給誰打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