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萬獸山脈在身後化作一道青灰色的剪影,前方,是一望無際、被烈炙烤得空氣都在扭曲的流炎荒漠。

黃沙莽莽,熱浪蒸騰。偶爾可見幾叢枯死、扭曲的胡楊木,如同伸向天空的枯手臂。沙丘連綿起伏,在風中緩慢移動,變幻着地貌。這裏是生命的禁區,也是逃亡者和冒險者的墳場。

沈顧用一塊厚布裹住頭臉,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他從獵牙鎮補充的物資中,特意購置了耐儲存的“硬水囊”和“避暑丹”,但荒漠的嚴酷依然超出想象。白天,沙地溫度能烤熟獸肉;夜晚,寒氣又刺入骨髓。更麻煩的是無處不在的流沙、潛藏沙下的毒蠍,以及神出鬼沒、以劫掠爲生的“炎盜”。

他已獨自在荒漠中跋涉了五天。白天尋找陰影處休息,夜晚借着星輝和稍低的溫度趕路。系統的指引指向荒漠深處某個方向,與“懶惰”的傳聞相關,但信息極其模糊。

第六天正午,他正在一座巨大沙丘背陰處調息,突然心生警兆。

沙丘頂部,無聲無息地出現了六道身影。他們穿着雜亂的、仿佛由某種耐火獸皮拼湊的衣物,臉上塗抹着暗紅色的砂礫油彩,眼神如同禿鷲般貪婪。爲首的是個獨眼壯漢,手中提着一柄門板似的火焰巨刃,氣息赫然達到了鎖血境二重。其餘五人,也都是鎖脈境八九重的樣子。

“炎盜。”沈顧心中凜然。這些家夥是荒漠的毒瘤,擅長利用環境,心狠手辣。

“小子,一個人?把身上的儲物裝備、水和值錢東西都交出來,留你全屍!”獨眼壯漢聲音沙啞,如同沙礫摩擦。

沈顧緩緩起身,沒有答話,戮長刀滑入手中。在荒漠,示弱等於死亡。

“找死!”一名使雙刀的炎盜獰笑着率先撲下,刀鋒上燃起赤紅火焰,卷起熱浪。

沈顧眼神一凝,不退反進。他沒有硬接,身形如同遊魚般側滑,同時左手並指如劍,一縷凝練到極致的猩紅戮之力透指而出,精準地點在對方雙刀交匯的薄弱點!

鐺!雙刀攻勢一滯。沈顧右腳猛地踏地,卻不是攻擊,而是將一股暗紅色的暴怒之力轟入腳下沙地!

“爆!”

轟!沙地炸開,灼熱的沙浪混合着怒焰,如同小型噴泉,不僅遮蔽了視線,更將那名炎盜掀了個趔趄。沈顧的身影卻已借反沖力繞到他側後方,長刀帶着冰冷的弧光,抹過其脖頸。鮮血尚未噴出,就被高溫蒸騰成血霧。

“老五!”其餘炎盜又驚又怒。

“點子扎手!一起上!”獨眼壯漢怒吼,火焰巨刃揮出,一道半月形的熾熱火浪呼嘯而來,範圍極廣。

沈顧將戮之力灌注雙腿,速度暴增,如同鬼魅般在沙地上留下道道殘影,險險避開火浪。他心念急轉,在荒漠硬拼不利,必須利用環境和自身所有手段。

他一邊遊鬥,一邊悄然將一絲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粉色氣息混入揚起的沙塵中,目標並非直接魅惑,而是極其隱晦地放大那名獨眼壯漢身後兩名炎盜心中的貪婪和急於搶功的情緒。

果然,那兩人見沈顧“狼狽”躲閃,以爲有機可乘,不再保持陣型,搶先沖出,一左一右包抄而來。

“蠢貨!回來!”獨眼壯漢察覺不對,厲聲大喝,但爲時已晚。

沈顧看似被兩人夾擊,卻突然一個急停,身體以違背常理的角度扭轉,手中長刀脫手飛出,旋轉着斬向左側敵人,同時空出的雙手瞬間被暗紅怒焰包裹,化作兩只火焰利爪,狠狠抓向右側敵人的膛!這是將暴怒之力局部具象化的嚐試。

右側炎盜大驚,揮刀格擋。刀爪相交,怒焰順着刀身蔓延而上,灼痛讓他慘叫鬆手。沈顧的火焰利爪趁勢入其膛,狂暴的怒焰在其體內炸開!

左側炎盜勉強擋飛旋轉的長刀,還沒鬆口氣,卻見沈顧已然欺近,那把飛出的長刀竟在空中劃了個弧線,被沈顧以精妙的靈力牽引收回手中,順勢一個回旋斬!

噗!一顆頭顱飛起。

電光火石間,再兩人!全程不過三息。

獨眼壯漢目眥欲裂,剩下的兩名手下也膽寒了。但沈顧消耗也不小,尤其是同時運用多種力量,心神負荷很大。

“!老子要燒你的血!”獨眼壯漢徹底暴怒,火焰巨刃瘋狂揮舞,一道道火浪鋪天蓋地襲來,更引動了周圍的熱浪,形成一個灼熱的力場,限制沈顧的移動。

沈顧感到周圍空氣變得粘稠灼熱,靈力運轉都受到影響。他眼神冰冷,不再保留。體內貪婪之鎖微微震動,一股微弱的剝奪意念擴散開來,目標——那些散逸在空氣中的火系靈力,以及……炎盜手中兵器與自身的聯系!

雖然效果微弱,但在這激烈對抗中,一絲細微的遲滯或靈力不繼都是致命的。獨眼壯漢揮出的火浪威力似乎減弱了半分,另一名炎盜的刀鋒上的火焰也閃爍了一下。

抓住這瞬間的空當,沈顧將戮、暴怒之力與剛剛領悟的一絲“匠魂”堅韌意念結合,全部灌注於長刀。刀身變得暗紅近黑,不再有耀眼光芒,卻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他不再閃避,迎着獨眼壯漢最強的下一道火浪,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熱浪的黑色閃電,直刺而去!

“炎龍斬!”獨眼壯漢也拼盡全力,巨刃化作一條猙獰火龍。

轟——!!!

黑紅刀芒與赤紅火龍對撞,狂暴的能量沖擊波將周圍的沙丘都削平了一層!沙塵暴沖天而起。

當沙塵稍稍落下,只見沈顧單膝跪地,以刀拄地,嘴角溢血,前焦黑一片。而那獨眼壯漢,火焰巨刃斷成兩截,口一個碗口大的血洞,正汩汩冒着鮮血和焦煙,眼中殘留着難以置信的驚恐,緩緩倒地。最後那名炎盜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消失在沙丘後。

沈顧劇烈喘息,連忙服下丹藥調息。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大半力量,也讓他對力量的融合有了新的感悟,但傷勢不輕。

然而,沒等他喘息片刻,腳下的沙地突然劇烈翻涌!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下方蘇醒。

轟隆!

沙地炸開,一個由無數流沙凝聚而成的、高達三丈的巨手猛地探出,抓向沈顧!巨手散發出的氣息沉重、遲滯,帶着一種讓靈力都變得“懶惰”不願運轉的詭異力量!

沈顧駭然,強提殘餘力量向後暴退。巨手抓空,卻帶起漫天沙暴。

沙暴中,一個身影緩緩從沙丘後升起。那是一個身穿土黃色破爛長袍、面容枯如橘皮、眼窩深陷的老者。他手中拄着一歪歪扭扭的枯木杖,杖頭鑲嵌着一顆渾濁的黃色晶體。他周身縈繞着一種奇特的力場,仿佛連時間和空間在他身邊都變得緩慢了。

“沙暴法王……”沈顧心中一沉。這是流炎荒漠深處令人聞風喪膽的霸主之一,據說早已達到真我鎖境,掌控着部分荒漠的“沉寂”法則,能讓萬物惰化。自己剛才的戰鬥波動,竟然引來了這個老怪物!

“擾我清靜……小小鎖脈境,也敢放肆……”沙暴法王的聲音澀緩慢,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枯木杖輕輕一點。

沈顧頓時感覺身體一沉,仿佛有萬噸黃沙壓在身上,動作變得無比遲緩。更可怕的是,體內靈力的運轉速度也驟降,如同陷入了泥潭!連思維都似乎變得遲滯。

這就是“懶惰”相關法則的恐怖?並非直接攻擊,而是讓一切變得“慢”下來,失去活力!

沙暴法王再次揮手,更多的流沙凝聚成數條沙蟒,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速度看似不快,但在沈顧被“惰化”的感知中,卻快得無法躲避。

危急關頭,沈顧眼中猩紅與暗紅再次燃起,他瘋狂催動暴怒之力,試圖以極致的情緒爆發沖破“惰化”束縛!同時,他將剛剛恢復的一絲色欲之鎖的力量,不再用於影響敵人,而是作用於自身——放大自身對“速度”、“敏捷”、“逃脫”的渴望,強行身體潛能!

“給我——動!!”

怒吼聲中,他勉強掙脫了部分束縛,身形歪斜着沖出,但一條沙蟒已然纏住了他的左腿。恐怖的擠壓力和吞噬生機的力量傳來,左腿瞬間麻木。

沙暴法王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哦?有點意思……但,到此爲止了。”他枯木杖高舉,那顆黃色晶體光芒大放。

天空中的陽光似乎都被吸走了一部分,沈顧頭頂上方,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沙暴漩渦正在成型,恐怖的吸力和毀滅氣息籠罩下來。這一擊,他絕對接不下!

生死一線間,沈顧眼中閃過瘋狂。他猛地將懷中所有剩餘的炎爆符、甚至包括幾件品階不高的繳獲法器,全部取出,以戮之力爲引,同時引爆!同時,他將最後的力量注入“色欲之鎖”,對準沙暴法王身邊一個剛剛從沙地裏冒頭的、似乎是其煉制的沙傀,進行了最大程度的、不顧後果的魅惑與情緒引爆——目標是“憤怒”與“反抗”!

“爆!!”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連環爆炸在沙暴法王力場邊緣爆發,混亂的能量沖擊和漫天沙塵暫時擾了他的鎖定和施法。而那只沙傀,在被“色欲”之力影響的瞬間,竟真的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動作出現了一刹那的紊亂,甚至朝着沙暴法王的方向揮舞了一下手臂!

這微不足道的擾,在真我鎖境強者面前本不值一提,但在沈顧拼死制造的混亂中,卻成了那稍縱即逝的一線生機!

沙暴法王眉頭微皺,動作慢了萬分之一刹。

沈顧抓住這寶貴到極致的機會,強行震碎左腿纏着的沙蟒,將暴怒之力全部用於推動,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朝着爆炸的反方向、沙暴漩渦威力最弱的邊緣,亡命激射!

噗!

他勉強沖出了沙暴漩渦的邊緣範圍,但後背仍被一道沙刃刮中,皮開肉綻,深可見骨。他噴出一口鮮血,借着爆炸的沖擊波,如同破麻袋般滾下沙丘,消失在起伏的沙海之中。

沙暴法王揮散煙塵,看着沈顧消失的方向,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陰冷和……一絲興趣。“竟能掙脫‘沉寂之域’……古怪的小子。算了,一只瘸腿的老鼠,逃不出荒漠。”他並未追擊,似乎覺得沈顧已不足爲慮,緩緩沉入沙地,消失不見。

……

沈顧不知道自己翻滾了多久。左腿徹底失去知覺,後背辣地疼,內腑移位,靈力枯竭,視線模糊。他僅靠一股不滅的意志強撐着,用右腿和雙手在滾燙的沙地上爬行,尋找着哪怕一絲陰涼或水源。

烈灼烤,失血和脫水讓他的意識逐漸模糊。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綠洲,看到了蘇晚清冷的臉,但下一刻又化爲黃沙幻影。

就在他即將徹底昏迷時,耳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幾條通體土黃、口器猙獰的“沙噬魔”從沙地裏鑽出,嗅到血腥味,興奮地朝他圍攏過來。

要死在這裏了嗎?沈顧心中涌起不甘,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

“哎喲喂!這兒怎麼還有條快熟了的‘鹹魚’?幾位沙蟲老弟,這人我先看上的,給個面子?”

一個油滑中帶着調侃的聲音響起。

緊接着,一陣急促的、如同算盤珠子碰撞的“噼啪”聲傳來。數道金光閃過,快如閃電,精準地打在幾條沙噬魔的腦袋上,發出噗噗悶響。沙噬魔吱吱慘叫着縮回沙地。

沈顧勉強抬起頭,模糊的視線中,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正費力地從一座沙丘後“滾”過來。

那人穿着一身料子極好、但此刻沾滿黃沙、皺巴巴的錦緞袍子,腰間掛着好幾個樣式不同的儲物袋和玉佩。面容富態,皮膚白皙,一雙小眼睛眯着,總是帶着和氣生財般的笑意,此刻正饒有興趣地打量着沈顧。他手裏,托着一把金光閃閃的紫檀木算盤,剛才的金光正是從算盤上發出的。

“兄台,還能喘氣不?”胖子蹲下身,動作居然不慢,掏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枚清香撲鼻的碧綠丹藥,不由分說塞進沈顧嘴裏,“喏,上好的‘回春丹’,先吊住命。你這傷……嘖嘖,夠狠啊,遇上沙暴法王那老棺材瓤子了?”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清涼溫和的藥力,迅速滋養着涸的經脈和受損的內腑。沈顧恢復了一絲清明,警惕地看着眼前的胖子。此人出現得太過巧合。

“你……是誰?”沈顧聲音嘶啞裂。

“鄙人錢多多,行走四方,做點小本買賣。”胖子笑嘻嘻道,又遞過一個水囊,“放心,沒毒。你這模樣,也不值得我下毒劫財了。”

沈顧確實渴極了,猶豫一下,接過水囊小心飲了幾口。清涼的水流讓他精神一振。

“錢……道友,爲何救我?”沈顧問。

“路見不平,拔……算盤相助嘛!”錢多多一攤手,“再說了,這茫茫荒漠,多個伴兒總比一個人喂沙蟲強。看兄台身手……呃,曾經的身手應該不錯,怎麼落得這般田地?”

沈顧沉默,沒有回答。他的傷勢依然極重,左腿骨折,後背傷口需要處理。

錢多多似乎也不介意,自顧自地說道:“我看你這傷,得找個地方好好休養。我知道前面不遠有個廢棄的‘沙民地窟’,還算隱蔽,有殘留的水源。怎麼樣,搭個夥?我護你一段,等你傷好了,咱們再各奔東西,或者……繼續也成。我看兄台不像池中之物啊。”

沈顧心中飛快權衡。此人來歷不明,但眼下自己重傷,荒漠危機四伏,獨自一人必死無疑。這錢多多雖然油滑,但剛才出手相救,給的丹藥也是真貨。暫時同行,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好。”沈顧點頭,“有勞錢道友。後必有回報。”

“嘿嘿,好說好說!生意人,講究個長遠。”錢多多笑得眼睛更眯了,上前攙扶起沈顧。他身材肥胖,力氣卻着實不小,扶着沈顧走得穩穩當當。

果然,在錢多多的帶領下,他們很快找到了一處半掩在沙丘下的地窟入口。裏面陰暗溼,竟然真有一小窪渾濁但能飲用的地下水,還有一些殘留的、不知多久以前的簡陋石床和陶罐。

錢多多熟練地生起一小堆無煙的火,幫沈顧清理傷口、接骨、敷藥,手法居然相當專業。他又掏出糧和肉脯分享。

“錢道友對這荒漠很熟?”沈顧一邊調息,一邊試探。

“跑得多罷了。我們做行商的,哪裏有利可圖就往哪裏鑽。”錢多多啃着肉脯,含糊道,“這流炎荒漠雖然危險,但特產‘沙晶玉髓’、‘炎陽鐵’可是緊俏貨。對了,兄台怎麼稱呼?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總不會是爲了看風景吧?”

“沈七。”沈顧用了化名,“來歷練,尋找一種藥材。”

“沈七兄弟!”錢多多從善如流,“找藥材?那可巧了,我對這片還算熟,說說看,或許我知道哪兒有。”

沈顧隨口編了個不常見的荒漠藥材名。錢多多果然皺起眉頭,思索道:“這東西……好像聽說‘蠍尾綠洲’那邊偶爾出現,不過那地方被一夥沙匪占了,不好進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大多時候是錢多多在說,天南海北,奇聞異事,生意經,甚至對各大勢力都似乎有些了解,言語間透着精明和見識。沈顧則很少透露自己的信息,只是默默聽着,恢復傷勢。

三後,在錢多多提供的上好藥物和沈顧自身強大的恢復力下,他的傷勢好了大半,左腿已能勉強行走,靈力也恢復了六七成。

這,他們離開地窟,繼續向荒漠邊緣行進。錢多多似乎有明確的方向,總能避開一些明顯的流沙區和強大鎖靈獸的領地。

“沈兄,看你恢復得差不多了,有件買賣,不知你有沒有興趣?”錢多多忽然搓着手,笑眯眯地開口。

“什麼買賣?”沈顧不動聲色。

“實不相瞞,”錢多多壓低聲音,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愁苦”,“我這次出來,也不全是做生意。家裏……唉,需要一樣東西來打通關節。那樣東西,只有‘馭獸齋禁地’裏才有,叫做‘通明獸心玉’。”

馭獸齋禁地?通明獸心玉?沈顧心中一動。系統對“暴食之鎖”的構建提示中,似乎提到需要某種穩定心神、調和吞噬之力的寶物。

“那可是馭獸齋的重地,守衛森嚴。”沈顧道。

“所以才是‘買賣’嘛!”錢多多小眼睛閃着光,“我知道一條……嗯,不那麼正規的路徑,可以偷偷摸進去。但裏面也有些麻煩,我一個人沒把握。沈兄你實力高強,若能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後,那‘通明獸心玉’我可以分你一小塊,而且,我家商路四通八達,無論你想去永錮界哪個角落,我都能安排,絕對安全快捷!如何?”

錢多多的話充滿誘惑。沈顧需要盡快構建暴食之鎖,需要資源,也需要離開東域前往更廣闊天地尋找後續宗罪線索的途徑。但禁地之行,無疑風險極高。而且,錢多多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我需要考慮。”沈顧沒有立刻答應。

“應該的,應該的!”錢多多也不催促,依舊笑呵呵。

又行了一,遠處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連綿的綠色,那是荒漠的邊緣,一片稀疏的草原。

就在這時,前方沙丘後轉出五名修士,衣着各異,但眼神不善,顯然也是常在荒漠廝混的獵寶者。他們看到錢多多一身“肥羊”打扮,沈顧又氣息尚未完全恢復,頓時圍了上來。

“兩位,收獲不錯吧?見者有份,把東西交出來,免得傷了和氣。”爲首的是一個刀疤臉,鎖血境一重。

錢多多立刻露出一副惶恐的樣子,拱手作揖:“各位好漢,誤會誤會!我們就是路過,沒什麼收獲……”

刀疤臉不耐煩,使了個眼色,兩名手下徑直朝錢多多抓來,另外三人則盯住了沈顧。

就在對方動手的刹那,錢多多臉上的惶恐瞬間消失,小眼中精光一閃,手中金算盤“譁啦”一響!

數道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絲線驟然從他算盤上射出,速度快得驚人,瞬間纏繞在那兩名抓向他的修士手腕、腳踝上!絲線堅韌異常,且帶着麻痹效果,兩人動作頓時一僵。

與此同時,沈顧動了。他雖然傷勢未愈,但對付這些雜魚足夠了。身形如風掠過,戮長刀甚至未曾出鞘,只用刀鞘精準地點在三人關節要上,悶響聲中,三人慘叫着倒地。

刀疤臉大驚,揮刀欲砍錢多多。錢多多算盤再響,一枚拳頭大小、金光璀璨的虛幻銅錢憑空浮現,擋在刀前。

鐺!金鐵交鳴,刀疤臉被震退兩步,虎口發麻,看着那金光閃閃的算盤和瞬間解決他手下的沈顧,知道踢到鐵板了。

“誤會!都是誤會!”刀疤臉變臉極快,扔下幾句狠話,帶着哼哼唧唧的手下狼狽退走。

錢多多收起算盤,金色絲線和銅錢虛影消失,又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臉:“沈兄好身手!配合默契!”

沈顧深深看了他一眼。剛才錢多多出手,那算盤法器和金色絲線,絕非普通商賈子弟能有。此人修爲,至少也是鎖血境,而且功法詭異。

戰後清點,從刀疤臉幾人身上搜出了一些靈石和幾塊品質不錯的沙晶玉髓。錢多多堅持平分,還多給了沈顧一小瓶療傷藥:“沈兄傷勢未愈,多拿點。”

兩人繼續前行。沈顧把玩着分到的沙晶玉髓,忽然問道:“錢道友之前說的那條‘路徑’,安全嗎?”

錢多多眼睛一亮:“沈兄有興趣了?放心!那條路知道的人極少,是我……家族偶然得知的。雖然有些小麻煩,但以你我聯手,問題不大!事成之後,報酬絕對讓沈兄滿意!”

沈顧望向遠處綠色與荒漠交界的天際線,又摸了摸懷中那顆隱隱發燙、催促他盡快構建“暴食之鎖”的吞金獸核,終於做出了決定。

“好。我跟你去。”

“哈哈!爽快!”錢多多撫掌大笑,“沈兄絕不會後悔!咱們先去前面的‘青草集’休整一下,準備充分,就出發去馭獸齋!”

兩人朝着綠洲方向走去。沈顧心中警惕未消,但新的冒險,已然拉開序幕。而在他們身後遙遠的荒漠深處,某座沙山之下,一雙渾濁的眼睛緩緩睜開,望向東方的天空,裂的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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