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會一門醫術,沒受多少苦就被新的東家買走。
年歲大了被賜給家裏公子的隨從,誰知丈夫這些年竟然染上賭癮,敗光了自己的嫁妝還時不時的毆打她,她這些時受不了折磨,總想暗中下藥害死那人,好在小姐的人及時出現拯救了她。
姜映月看着感恩戴德的翠蓉,心中也鬆了口氣,還好來得及。
前世翠蓉不堪受辱,毒害了丈夫,被官府通緝,她四處逃難,顛沛流離好幾年後才被她出門上香時偶然救下,好在這一世救的及時。
至於爲何要讓阿娘派人去找她,自是希望翠蓉能感激阿娘,這樣自己以後也能放心進宮。
姜映月親手扶起翠蓉,說道:“後你便跟在我阿娘身邊吧,替我照顧好阿娘的身體。”
翠蓉連聲應下,只聽面前般的小姐又說道:“往後你莫要讓府裏其他人知曉你會醫術,尤其是夫人那邊,明白嗎?”
她雖不明白爲什麼,不過還是信誓旦旦的保證絕不讓他人知曉此事。
姜映月又看向蘭姨娘,說道:“既是阿娘的親戚,月兒私下便喚一聲蓉姨,阿娘您可別記錯了。”
蘭姨娘答應下來,拉着姜映月坐下,笑道:“好了好了,知道了,不必你提醒,娘以後也一定會提防夫人的。”
眼見女兒還要說教,蘭姨娘連忙打斷道:“快別心了,娘以後會小心的,趕緊讓翠蓉看看你的脈象,也不知你的身子如何了?”
診脈時,翠蓉指尖在姜映月手腕處停頓許久,她很快面露喜色,說道:
“還請夫人小姐放心,小姐雖服用了傷身的藥,停了藥也就沒什麼大礙,奴婢等會開個調養方子,喝上半月定能大好。”
蘭姨娘終於安心,隨後又謹慎道:“翠蓉,以後你喚我姨娘。”
翠蓉答應下來又報喜道:“小姐六脈調和,尺脈沉而有力,正是胞宮康健的中和之脈,想來這些年小姐將身子養的極好。”
蘭姨娘聞言瞬間高興起來,“中和之脈”不就是極易生育嘛,想起當今聖上子嗣不豐,蘭姨娘又有些激動,不過樂了一會,她又露出憂慮的神色。
看了好一會自家女兒那纖腰,蘭姨娘終於還是開口問道:“我曾聽說婦人在歲數不大時生產會傷身?月兒今年不過十六,這……”
聖上詔令選秀,聖旨下達大雍各州縣,翠蓉自然知曉此事,也明白小姐正是適齡秀女,故而直言道:
“確有此事,女兒家身子嬌弱,若能等到十八歲再孕育子嗣再好不過了。”
姜映月聽到這裏,神情有些恍惚,低聲喃喃道:“原來竟是因爲過早孕育嗎?”
她想起前世自己入裴府三月後就身懷有孕,生產時更是大出血,她當時還以爲會死在產床上。
好在裴硯及時取來百年人參入藥,這才保住性命,只可惜生下雙胎後,九年多都不曾再次有孕。
蘭姨娘看女兒低頭不知想些什麼,只當她是女兒家面皮薄,不肯聽這等羞怯話題,拉過翠蓉的手,湊近低聲道:
“我卻是要說一些大逆不道的話了,實在是我這一片愛女之心不吐不快……”
翠蓉忙阻止蘭姨娘繼續說下去,忙附耳湊近道:
“姨娘不必多說,奴婢都明白的。奴婢倒是知曉一些避孕的方子以及香料,只是在奴婢看來,這藥卻是不能長期喝的,不然小姐再好的身子也是受不住那等寒涼藥物的。”
蘭姨娘自己也是生育三個孩子的母親了,自是知曉那些避子湯是不能多喝的。
看來只能依賴於香料這等外物,只是深宮內廷能人居多,也不知會不會被人探查出來。
顯然,翠蓉也是擔憂這一點,面上露出猶豫之色,倒也不能怪她膽小,而是這等罪過,一旦被查出來……
姜映月自是知曉翠蓉的本事。
前世眼看自己油盡燈枯,在世上唯一的牽掛就是自己那一兒一女,翠蓉看出自己的心思,道出了絕嗣藥的配方。
許是因着這一世翠蓉還未犯下大錯,性子倒是沒有前世那般豁得出去。
姜映月看着翠蓉猶豫的神情,略顯失落。
不過心裏也不曾埋怨,畢竟前世對付的不過是太傅府的公子。
雖說後來他高中,殿試時被聖上欽點了探花郎入朝爲官,可那人對外性格向來溫潤有禮,婢子們很少有畏懼他的……
想起前世那人,姜映月內心深處其實也有幾分動搖。
裴硯克己復禮,並不太重女色,嫁進裴府多年,後院也只有夫人季雨燕和她一妻一妾兩個女子。
如今已然知曉夫人的真面目,自己提前設局,也不是不能讓裴硯看清季雨燕的真面目。
思緒紛亂,她很快制止自己這等不知所謂的念頭。
就算再如何鬥倒季雨燕,裴硯妻子的身份也不是自己這等小門小戶的庶女做得了的,自己的兩個孩子依舊會是庶出。
裴硯向來重規矩,策兒作爲長子依舊會被老夫人抱走養在身邊,瑤兒的將來也從不能自己做主……
更何況,若不是因爲父親提前將自己送進裴府,自己是裴硯第一個女人的緣故,想來季雨燕也不會因着嫉妒而做出那許多面目可憎的事情……
她還要保護好阿娘,照顧好弟妹,從來不是一個探花郎的妾室能做的到的。
強行壓下那股苦澀如水般的想法,映月笑道:
“阿娘不必擔憂,後宮佳麗三千,女兒將來若能從中分得一兩分聖寵就已是不易,如若有幸能爲陛下綿延子嗣更是福澤深厚,往後就不必提此避孕之事。”
門口傳來歡快的腳步聲,映月忙止住話題。
這時守在門口的紫袖忽然開門進來提醒道:“是七公子和八姑娘過來了。”
話音未落,就見兩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跑了進來,兩人年齡相仿,面容相似,一看就知是對龍鳳胎。
“阿娘、阿娘,我們就知道您在四姐姐這裏。”
“四姐姐,四姐姐——您身體好些了嗎?”
兩人熱切的撲向蘭姨娘和姜映雪,一邊撲,一邊還撒着嬌說些暖人心窩的話語。
“姐姐好些了,你們不要擔心。”
蘭姨娘也開口問道:“衡兒雪兒,今兒個可有認真念書?”
映月雙手抱住妹妹映雪,笑着打趣道:“我可都是聽石嬤嬤說了的,你倆上學有一半的時間都在打瞌睡。”
映雪聞言不好意思的笑笑,膩在姐姐懷裏拱來拱去,另一邊的姜思衡則是看了眼身後的石嬤嬤,隨後有些委屈的癟着嘴。
蘭姨娘剛要哄兒子,就見兒子一把抓起桌上的糕點吃起來。
見此情形,蘭姨娘看了眼天色,估摸着也是時候叫人去取晚膳。
夫人李氏爲顯寬和,常用飯從不叫妾室前去伺候,而是叫她們自己在各自院中用飯。
蘭姨娘吩咐着人擺飯,映雪和思衡兩個小家夥又湊在說些悄悄話。
映月看着一屋子溫馨的場景,心裏的傷痕很快被填補大半。
就這樣,家人都好好的,她會努力守護好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