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很快半月過去了。
姜映月喝了半月翠蓉的調養方子,身子總算大好。
青衫扶起浴桶中肌膚雪白的女子,候着的綠綿連忙替女子裹上擦水的布帛。
看着自家小姐這纖穠合度的婀娜身姿,青衫一時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綠綿略有些笨手笨腳爲映月披上寢衣。
看着笨拙的綠綿,青衫揮手讓她退了出去。
鬆散的套着輕薄的寢衣,映月悠悠躺倒一旁的美人榻上.
青衫這時取出幾盒小巧又精致的香膏紛紛打開,開始在映月不同的部位塗抹。
這些香膏都有不同的作用,其中最昂貴的一個則能使得那處的肌膚更加細膩。還是前幾年的時候,姨娘神秘兮兮請來一個專門傳授房中術的女夫子留下的方子。
“今晚父親是去阿娘的院裏歇息吧?”
青衫回過神來點點頭說道:“小姐猜的不錯,老爺今休沐,去學堂考教了幾位公子小姐的學問,老爺誇贊了七公子,晚間便去了姨娘處。”
小半個時辰後,主仆二人終於回到寢屋內,映月坐在妝奩前,輕輕給雙手塗抹着玉容膏,好半晌才突然說道:
“我這病也該好了。”
因着紫袖生病,綠綿難得進屋伺候,這時她看着映月手裏那玉容膏,滿臉的心疼不舍。
要知道那可是錦繡閣最受歡迎的玉容膏啊,京都各家小姐都拿來塗臉的,然而自家小姐居然這般暴殄天物,拿來塗手。
距離選秀僅剩半月,姜映月確該病愈了。
這段時間,她對外一直裝病,那害人的方子她也一直叫人熬着做戲。
私底下卻叫人一直盯着,總算查出算計她的人是誰了。
府內其他人從未關心過臨風院是否一直在喝藥,各忙各的。
三姐姐那裏似乎有點貓膩,丫頭總悄悄往外跑,不過應該與她無關。
倒是嫡出二姐姐姜映筠略有些心虛,三不五時就派丫頭不經意的詢問她是否仍在喝藥。
之前沒有證據時,她一直懷疑是夫人亦或是三姐姐姜映荷,倒是從未想到居然是姜映筠。
畢竟姜映筠一直以來對外表現的都是大大咧咧,有什麼看不慣的都會直言諷刺或是直接動手,沒想到她竟會想到買通大夫下毒害人這樣的法子。
二姐姐啊……
這次你最好能落選,爲了姜家,也爲了你自己……
幽蘭院內,蘭姨娘正吹着枕邊風。
“老爺~眼看着還有半月就要選秀,月兒的風寒還未好,這可如何是好啊?”
姜遠舟聞言也有些惱,語氣有些不好道:“四丫頭自己身體不爭氣,我能怎麼辦?”
蘭姨娘見狀,心底更是暗恨夫人和二姑娘,面上卻更加柔和道:
“依妾身看,定是之前那大夫不中用,不然爲何小小風寒都喝藥半月了還不見好?”
姜遠舟看着一臉溫柔又貌美的蘭姨娘,不由得放緩了語氣:“蘭兒莫擔憂,此事交給我來辦。”
姜遠舟是禮部員外郎,這些子格外的忙碌,叫他一直沒有多少時間過問家裏的事情。
他腦海裏閃過適齡選秀的三個女兒,二丫頭容貌平庸,三丫頭性格木訥,這不管怎麼看,也就四丫頭中選的概率高一些。
“這樣吧,明我去請城內有名的朱大夫來府給四丫頭看看。”
蘭姨娘這才放心,伺候着姜遠舟歇下。
哼,要不是爲了月兒,誰人到中年了特意去邀寵,好在做的隱蔽,沒叫院中其他人知道,不然沒得叫人笑掉大牙。
翌
姜遠舟下值回府時,果然帶回來一個大夫,二話不說就讓人去臨風院通知一聲。
姜映月早就準備妥當,紫袖喝了幾那藥,如今正昏昏沉沉的坐在帳簾後的椅子上。
青衫守在門口,見着一行人,連忙行禮解釋道:
“老爺,小姐爲了您的身體着想,特意布置了簾子隔開。”
姜遠舟聞言滿意的笑道:“月兒的確是孝順,想的周到。”
映月站在紫袖身後,聽着一行人穿過屏風,連忙咳嗽一聲說道:“還請父親恕罪,女兒病容,不宜面見。”
姜遠舟看着身旁的朱大夫,想着這也是外男,更是滿意女兒的做法,頷首道:“你病了好些子不見好,爲父甚是擔憂,特意請來朱大夫爲你診治。”
“是女兒身體不爭氣,叫父親擔憂了。”
姜遠舟轉頭看向大夫說道:“勞煩朱大夫,看看小女這病。”
紫袖聞言緩緩伸出手腕,穿過簾子放置在桌上,青衫忙上前將一薄帕子蓋在手腕處。
朱大夫應了一聲,就開始把脈,隨後眉心就緊緊皺起,不知該說不該說。
心裏長嘆一聲,這等大戶人家後院是非就是多。
姜遠舟已然注意到朱大夫的神情,忙焦急問道:“怎麼樣?小女這病可還能盡快痊愈?”
……
姜映筠慌慌張張的跑到正院,看見李氏,張口就說道:“娘,不好了,爹今帶了個陌生大夫回來,如今就在臨風院,這可如何是好?”
李氏看着自己的傻女兒,嘆道:“昨晚老爺留宿蘭姨娘院裏,我就猜到她要求老爺。”
姜映筠面露不愉:“蘭姨娘?怎得好端端去她那裏?父親近些子不是常去柳姨娘那裏嗎?”
李氏看着喜怒形於色的女兒,只覺更不能讓她進宮去了。
“也是巧了,昨兒個老爺考教幾個哥兒學問,衡哥兒答的最好,可不就去了幽蘭院。”
“姜思衡那卑賤庶子?看我不叫他好看!”
姜映筠眼珠一轉,又道:“既然七弟弟學問這般好,母親何不奪了七弟養在身邊?”
李氏並不心動,作爲主母,府中所有孩子都是她的孩子,養不養在身邊倒是無所謂。
姜映筠看明白李氏對此興致缺缺,不死心的勸道:
“也不麻煩的,母親您就將他當個貓兒狗兒的養在身邊逗趣,若能將其養廢了才更好,以後也沒人和大哥哥爭。”
李氏嗤笑道:“就算他將來出息了,也威脅不了你大哥一點。”
見着女兒那愚笨樣,李氏只好又細細解釋給她聽:
“姜思衡這等庶出子,唯一的出路就是科舉,若他真聰慧能考取功名,將來也是你大哥在朝堂的助力。咱們讀書人家,家族若能多出幾個能讀書的是好事。”
頓了頓,李氏又滿臉驕傲道:
“況且,你大哥年紀輕輕已是舉人,再苦讀幾年,高中進士不是問題。你大哥初入朝堂就能有他外祖父李家相助,她蘭家可有絲毫人脈資源?”
她可是隴西李氏的女兒,雖只是不受寵的庶出女,可只要她的兒子年紀輕輕就能考中進士走進朝堂,李氏定會幫襯的。
說到這裏,李氏對幽蘭院已經一絲忌憚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