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許硯舟下意識扶起江晚寧,臉色沉了下來。
“夏梔,適可而止。”
明明從頭到尾,我連一句重話都沒說。
被他的初戀莫名其妙扣鍋的人是我,我才是受害者吧?
我需要適可而止什麼?
見我不說話,許硯舟更加認定了我在耍大小姐脾氣。
“晚寧還發着燒,你沒必要這麼咄咄人。”
“昂昂也是你自己要去招惹的,你明知道它不親近你,就不該去強求。”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我拒絕:
“還有,我不可能同意送走昂昂。”
字字句句,都在維護那個女人。
仿佛所有的過錯都在我。
看着他護在江晚寧身前的樣子,我沒什麼表情。
“嗯,你說的有道理。”
許硯舟一愣,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我漫不經心地將目光在他和江晚寧之間流轉,語調裏滿是譏諷。
“真是稀奇啊,許硯舟,你這麼緊張她?”
我不管不顧,繼續道:
“原本我還以爲,你就是個沒有七情六欲的木菩薩。”
“哪怕是在床上,你也總是一副例行公事的死樣子。”
“原來不是你不行,只是因爲這床上躺着的人,不是她江晚寧啊?”
空氣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江晚寧的哭聲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我。
許硯舟那張向來清冷矜貴的臉上,此刻也是青白交加。
他大概也沒想到,我會當着他白月光的面談論我們床上的事。
“夏梔!你……簡直不可理喻!”
憋了半天,他也只憋出這麼一句蒼白無力的指責。
我不屑地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這一次,許硯舟沒有攔我。
大概是急着安撫受驚的白月光,又或者是被我剛才的話氣得不想再看我一眼。
回到主臥,我反鎖了房門。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疲憊地靠在門板上,身體順着門框一點點滑落。
手背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但痛感卻越發清晰。
我翻出醫藥箱,用酒精棉球笨拙地擦拭着傷口。
卻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恍惚間,我好像回到了七年前。
那時被綁架,我也是這樣帶着傷,絕望地縮在角落裏。
許硯舟替我擋了一刀。
明明自己痛得冷汗直流,甚至差點就沒命了。
可他在醫院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心疼我的傷疼不疼,會不會留疤。
後來我出院,他還特意找人從國外帶回了昂貴的祛疤膏。
把藥膏遞給我時,他叮囑得格外認真:
“知道你愛漂亮,留疤就不好看了。”
“以後還是讓保鏢跟着你吧,畢竟我也不能保證自己都能及時趕到。”
可現在呢?
我就站在他面前,虎口被撕咬得鮮血淋漓。
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甚至還會責怪我驚擾了他的心上人。
會關心我“傷口疼不疼”的許硯舟,早就死在了那個夏天。
而現在的許硯舟,只是一塊怎麼也捂不熱的冰。
我簡單包扎了一下傷口後,將自己埋進了冰冷的被褥裏。
算了,夏梔。
何必再去想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
不管他曾經有沒有過一瞬間的心動,都已經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