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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拐到緬北後,因爲長期遭受虐待,我得了嚴重的阿爾茲海默症,智商退化到了五歲。
被救回國那天,首富哥哥抱着滿身針孔的我,在媒體面前發誓誰再動我一手指頭,他就讓誰陪葬。
可回家不到一周,只因我在垃圾桶裏翻出了半塊發黴的蛋糕,傻笑着想喂給那個穿着公主裙的妹妹吃。
曾經最疼我的哥哥,一腳狠狠踹在我的小腹上,
“你還要惡心我們到什麼時候?那是垃圾!你自己吃屎就算了,別想害茵茵!”
“真後悔接你回來,原本茵茵的生宴完美無缺,全讓你這個智障給毀了!”
我蜷縮在地上,手裏還死死攥着那塊蛋糕,疼得大口嘔血,卻還在含糊不清地喊着:“哥哥吃,甜的......”
我忘記了很多人,唯獨記得哥哥小時候最愛吃蛋糕。
他不知道的是,他踹的位置正好是我被摘除腎髒留下的舊傷口。
這一腳,直接踹斷了我最後的生機。
......
那口血噴出來的瞬間,哥哥下意識向我伸出了手。
他眼底有些慌亂,身體前傾,似乎想要接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我看着他熟悉的手掌,本能地想把頭靠過去,哪怕只有一秒鍾的溫暖也好。
“哥哥你看!她又把草莓醬弄得到處都是!”
假千金指着地上的血跡,捂着嘴驚叫起來:“生宴上的甜品台就是被她這樣毀了的,現在她又來這一出,她就是故意惡心我們的對不對?”
哥哥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我嘴角殷紅的液體,又看了看地毯上的污漬,臉上的關切瞬間消失。
他收回手,甚至嫌惡地在褲腿上擦了擦。
“你又在演戲是嗎?”
“用這種拙劣的伎倆博取同情,你以爲我還會再上當?在緬北待了五年,學會的就是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我想搖頭,想說我沒有。
我想告訴他,真的很疼,肚子裏像是有人拿刀在攪動。
可嘴裏不斷涌出腥甜的液體,堵住了我的喉嚨。
劇痛從小腹蔓延至全身,我只能蜷縮在地上,額頭抵着冰冷的地板,手裏還死死攥着那塊發黴的蛋糕。
這是甜的。
哥哥喜歡甜的。
“把她關進地下室。”
哥哥轉頭叫來保鏢,語氣漠然:“讓她好好反省。等她什麼時候想通了,不再在這個家裏興風作浪,再放她出來!”
說完,他牽起假千金的手,轉身向樓上走去。
從始至終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
兩個高大的保鏢走過來,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拖着我往走廊深處走去。
雙腳在地上拖行,小腹的傷口徹底崩裂,每一次呼吸都伴隨着鑽心的疼痛。
意識開始模糊,走廊頂上的燈光在視線裏拉成了一條條慘白的光帶。
地下室的門被打開。
保鏢把我扔了進去。
借着昏暗的燈光,我看清了裏面的陳設。
鐵籠、電棍、帶有尖刺的腳鐐,還有牆上貼着的那些不堪入目的海報。
我的身體瞬間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這不是家裏的地下室。
這是緬北。
這是那個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那五年的記憶沒有放過我,它們在此刻全部蘇醒。
我喉嚨裏發出破碎的嗚咽,手腳並用地向門口爬去,拼命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保鏢面無表情地看着我,然後伸手關上了門。
一聲巨響,切斷了我與世界最後的聯系。
我縮在牆角,小腹溫熱的液體流淌得更快了,很快浸透了單薄的衣衫,在地板上匯聚成一灘。
我盯着牆角的電棍,腦海中全是電流穿過身體的痛楚,還有那些男人獰笑着靠近的臉。
意識徹底抽離身體的那一刻,我變成了一個旁觀者。
我飄在半空中,看着角落裏那個瘦小的軀體慢慢停止了顫抖,看着那只攥着蛋糕的手無力地鬆開。
那塊發黴的蛋糕滾落在血泊中,沾染了紅色的。
地下室外傳來腳步聲。
保鏢拿着手機,神色有些慌張:“大少爺,二小姐情況不對勁,她一直在吐血,您要不要來看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哥哥不耐煩的聲音:“她吐血?她爲了不去遊輪晚會,連吞玻璃都演過,吐點血算什麼?別理她。”
客廳裏,爸媽正準備出門。
媽媽聽到動靜,有些遲疑地問:“是不是該回去看看瑤瑤?萬一......”
“媽,您就是太心軟了。”哥哥打斷了她,“她這就是慣用的伎倆。您忘了她回家後做的那些惡事了?偷偷往茵茵洗面裏加鹽,把茵茵的裙子剪破,半夜大喊大叫吵得全家不得安寧。”
爸爸聽完,臉色沉了下來:“那就讓她好好反省反省。這種性子,不磨一磨以後還得了。”
媽媽嘆了口氣:“原本以爲她受了苦會懂事些,沒想到反而變本加厲。”
他們轉身,簇擁着穿着華麗禮服的茵茵,有說有笑地走向門外的豪車。
哥哥替茵茵打開車門,溫柔地護着她的頭頂。
我的靈魂孤零零地飄在豪華的別墅大廳裏。
透過地板的縫隙,我看到了地下室門縫下滲出的那一抹暗紅。
沒有人回頭。
哪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