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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八零,娘去世的第三年,一向孝順的我沒有跟爹一起守歲。
而是偷偷跑去隔壁,給秦家夫婦磕了三個頭,認他們當爹娘。
只因前世,我爹再婚,娶了繼母。
她女兒撕了我的準考證,不準我高考。
她霸占了我娘的嫁妝,卻連一口熱乎飯都不給我吃。
我餓暈在門外。
隔壁嬸子可憐我,要認我當閨女,跟她一起到南方隨軍。
我不肯,說什麼都要幫我娘守着我爹,不能留他一個人被那黑心娘倆欺負。
誰知沒出正月,我就被繼母鎖進地窖活活悶死。
再睜眼,我看清了繼母身後一言不發的我爹。
他蹙着眉,勸我忍忍。
“別跟你劉姨對着,你娘也希望家裏有人能照顧你。”
我笑了笑,從地上爬起來,轉頭離開。
爹,這次是我跟娘一起,都不要你了。
..........
跟家裏鬧翻後,我敲開了隔壁秦家的門。
三九寒冬。
秦家老二看見我只穿了一件秋衣,趕忙把身上的軍大衣給我。
我半披在身上,沒等他給我裹嚴實,“撲通”一聲就跪在秦家夫婦面前。
“嬸兒,你那天說的認我當閨女,還算數嗎?”
我“梆梆梆”磕下三個響頭。
秦叔秦嬸騰一下站了起來,連忙扶我。
“算算算!”秦家嬸子看到我臉上的傷,心疼地紅了眼,“看給這丫頭打得......”
“我初二就帶你去南方隨軍,咱們這輩子都不要再回來了!”
她抹着眼淚,讓她二兒子去拿藥膏。
那模樣讓我想起了我娘。
可我娘早死了。
這輩子她死了,上輩子她也死了。
盡管我重生回來,也沒能和她再見上一面。
上一世,我娘病死後,我爹一直不肯再娶。
他怕外人對我不好,更怕對不起我娘。
直到劉淑婉出現,打破了他的一切原則。
他娶了她,只因爲她跟我娘長了雙一模一樣的眼睛。
可眼睛像,性子卻不像。
劉淑婉面上待我親熱,私下裏卻把我的掐得青紫。
我幾次想告訴爹,都被他那句“你劉姨不是那樣的人”懟了回來。
劉淑婉帶來的女兒更是壞種一個。
前腳撕了我的準考證,後腳就到我爹那裏去告狀,說我自己不想高考,還要賴到她身上。
我爹去鎮裏公三天,劉淑婉母女就餓了我三天,讓我反省。
後來我餓得去翻泔水桶,劉楚楚一腳把我踢出門外。
要不是秦家嬸子把我撿回去,一口口小米湯地喂我,我早去見我娘了。
可最後,我爹還是沒給我主持公道。
他從鎮上回來那天,劉淑婉紅着眼撲在他懷裏,倒打一耙說我刁難她。
我爹一看到她那雙眼睛,就什麼轍都沒有了。
當着我的面,便抱着她進了裏屋。
他哄了劉淑婉多久,我就跪了多久。
打那之後,整整五個月。
我不提讀書也不提高考,一直忍到了年三十。
劉淑婉卻在大年夜戴着我娘的項鏈,還不肯讓我給娘燒紙。
我氣不過跟她打作一團,被她毫不猶豫地扇倒在地。
我爹就那麼看着,默不作聲。
直到我撓傷了劉淑婉的脖子,他才變了臉色:“一條項鏈而已,你至於嗎?!”
至於。
我不肯跟着秦家嬸子走,就是因爲要守着我娘留給我的東西。
這裏面,有項鏈,也有和她朝夕相處多年的我爹。
可笑的是,最後,竟是我爹找來的後媽把我關進地窖活活悶死的。
再睜眼,我回到年三十這天。
又是相同的場景,又是跟劉淑婉站在一起的我爹。
他依舊勸我:“小雨,別爲了條項鏈跟你劉姨對着,你娘也希望家裏有人能照顧你。”
這回,我沒有再爭。
反倒抹了抹滲血的嘴角,從地上爬起來,大步走出家門。
爹,這次,是我和娘都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