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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HR總監的桌面上放着一份《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旁邊是一張A4紙。
紙上印的正是林悅那張姐姐已領取紅包的截圖。
“林雪，公司一直很器重你的能力。”
HR總監推了推眼鏡，
“但是，這起事件已經嚴重影響了公司的品牌形象。不少客戶都在投訴，問我們爲什麼聘用連親妹妹生活費都貪的人做高管。”
她頓了頓，指節敲了敲那張截圖：
“雖然是家務事，但從截圖看，你確實收了錢沒辦事。作爲管理層，私德有虧是大忌。公司不想冒風險，希望你能理解。”
私德有虧。
這四個字像一記耳光抽在我臉上，我心裏只剩下荒謬。
我在公司沒沒夜加班五年，竟然抵不過妹妹的8.8元。
“我明白了。”
我拿起筆，在離職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十分鍾後，我抱着紙箱，在下屬鄙夷的目光中走出了辦公室。
剛走出寫字樓的旋轉門，一道尖銳的女聲突然劃破了周圍的嘈雜：
“家人們快看啊！這就是我那個吸血鬼姐姐！她出來了！她抱着箱子，肯定是被開除了！”
我猛地抬頭。
只見大樓門口的噴泉旁，林悅正舉着自拍杆，手機鏡頭幾乎要懟到我臉上。
她臉上化着破碎感妝容，眼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而在她身邊的我媽，穿着我去年給她買的巴寶莉風衣，雙手叉腰，
“林雪！你個死丫頭，現在知道丟人了？”
我媽沖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差點把我手裏的紙箱拽翻。
周圍的路人紛紛停下腳步，對着我指指點點。
“哎喲，這就是網上那個姐姐啊？”
“長得人模人樣的，怎麼這麼摳啊。”
“活該被開除，連妹妹的錢都騙。”
林悅的聲音裏帶着哭腔，
“姐，你別怪媽，也別怪公司。是你自己做錯了。不然怎麼會有今天？大家說是吧？”
直播間裏的彈幕飛快滾動，全是叫好聲：
“正道的光！”
“惡人有惡報！”
“這下失業了，看她還怎麼狂！”
我看着眼前這兩個我拼命守護的親人。
一個用我的錢養尊處優，卻來公司鬧事砸我的飯碗；
一個拿着我給的生活費，卻爲了流量把我踩進泥裏。
我媽見我不說話，以爲我怕了，氣焰更加囂張：
“行了，既然你工作也沒了，那就把你租的房子退了，跟我們回家！”
“正好，悅悅馬上要實習了，你回去給妹做做飯，洗洗衣服。還有…”
她理直氣壯地伸出手，在我面前攤開：
“你雖然沒工作了，但以前攢的錢肯定不少。你趕緊把錢轉過來，我們再去買一個手機。就當是你給妹妹賠罪了！”
我看着我媽那一張一合的嘴，還有林悅在一旁舉着手機期待的表情。
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既然工作沒了，名聲沒了，那我還要顧忌什麼呢？
我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家人們看呀！她後悔了！”
林悅興奮地對着鏡頭大喊。
我抬起頭，對着攝像頭露出了一個微笑。
“好啊。”
我輕聲說道，
“媽，悅悅，我跟你們回家。”
林悅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順從。
我媽倒是很滿意，冷哼一聲：
“算你識相！早這樣不就完了？”
我抱着箱子，向她們走去。
回家，把這筆賬，算個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