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課堂的第五天。
蘇曉盤膝坐在蒲團上——這是現實中的姿勢，她人在第九研究室的地下訓練場，但意識完全沉浸在虛擬空間裏。周圍二十三個同期學員也以相同姿勢坐着，所有人都戴着特制的神經連接頭盔，頭盔表面流淌着淡藍色的光。
林楓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平靜而清晰：
“靈氣不是能量，是信息。是宇宙記錄萬物運行的數據流，是法則的載體。”
虛擬空間中，無數金色的光點浮現，像夏夜的螢火蟲，又像星海中的微塵。
“你們要做的，不是‘吸收’它們，而是……聽懂它們的聲音。”
蘇曉努力集中精神。過去四天，她學完了《基礎靈能理論》《神魂結構與冥想》《靈脈感知與導引》三本“教材”——都是林楓直接灌輸到她記憶裏的知識，像一場持續七十二小時的超速填鴨式學習。
她知道了：人體內有十二條主靈脈，三百六十五個靈竅；知道了靈氣分爲金木水火土五行，還有風雷光暗等變異屬性；知道了修煉的第一步是“開竅”，讓至少一個靈竅能夠感知並儲存靈氣。
理論上都懂了。
但實踐上……她什麼都感覺不到。
“別急。”林楓的聲音溫和下來，“靈資質因人而異。王胖子的‘饕餮靈’適合吃，李薇的‘通幽靈’適合感應陰性能量，秦主任的‘浩然靈’適合修正氣……而你的‘赤誠靈’，需要的是……”
他的聲音頓了頓。
“需要什麼？”蘇曉在意識中問。
“需要你真正相信。”林楓說，“相信這一切不是夢，相信你真的能掌握這種力量，相信你能用這力量保護想保護的人。”
蘇曉咬住下唇。她想起父親犧牲時的畫面，想起母親離開時的背影，想起這些年一個人扛起所有的夜晚。
“我……一直相信。”她輕聲說。
話音剛落，她忽然“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更深層的感知。在她口正中，那個被稱爲“中丹田”的位置，有一點微弱的、溫暖的光亮了起來。
像黑暗房間裏點亮的第一蠟燭。
“很好。”林楓的聲音帶着贊許，“第一個靈竅，開了。現在，試着引導靈氣進去。”
蘇曉小心翼翼地“觸碰”那些飄浮的金色光點。它們很調皮，像有生命的小，當她集中注意力時，它們會靠近，但一着急，它們就跑了。
深呼吸，放鬆。
想象自己是一片湖，等待雨滴落下。
一顆金色光點，輕輕飄進她的口。
瞬間，一股暖流從口擴散到四肢百骸！像寒冷的冬天喝下一口熱湯，舒服得讓她幾乎呻吟出聲。
“成功了。”林楓說，“記住這種感覺。這是你的起點。”
虛擬空間中，代表蘇曉的光球旁邊浮現數據：【靈能等級：0.1（已開竅）】。
幾乎同時，另一個光球亮起——是王胖子。
“！”王胖子在意識裏大呼小叫，“我感覺到了！肚子好餓！不對，是肚子在發熱！像吃了一百個漢堡那麼滿足！”
他的數據顯示：【靈能等級：0.3（饕餮靈激活）】。
然後是李薇。她的光球亮起幽藍色的光，溫度驟降，虛擬空間中甚至凝結出冰晶。【靈能等級：0.2（通幽靈激活）】。
秦守義的光球是純白色的，正氣凜然。【靈能等級：0.15（浩然靈激活）】。
一個接一個，學員們的靈竅陸續開啓。有人激動得哭出來，有人興奮地大喊，有人不敢相信地反復確認。
二十四個人，二十四盞燈，在虛擬空間中亮起。
林楓看着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在仙界，開竅是修行路上最簡單的一步，但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凡人邁過這一步，才算踏上仙路。而現在，二十四個人類，用了五天時間——在仙界，這速度足以讓各大宗門搶破頭。
“玄冥子，”林楓在心中問，“這個速度正常嗎？”
月球基地，玄冥子的聲音通過神經連接傳來：“異常快。據數據庫，其他實驗場的第一批覺醒者，平均開竅時間是三十七天。最快的記錄是十一天。”
“爲什麼這麼快？”
“三個原因。”玄冥子分析，“第一，你親自教學，用的是仙界正宗心法，不是《幽冥錄》那種邪門歪道。第二，我提供了神經加速設備，他們的學習效率是普通人的五十倍。第三……”
它頓了頓。
“第三，危機感。他們知道時間不多了，知道一百六十天後清掃者會來。這種生死壓力，會激發潛能。”
林楓沉默。他看向那些興奮的學員，他們還不知道，開竅只是最基礎的一步。從0.1到1.0（靈能等級一），還需要至少三個月苦修。而從1.0到3.0（能駕駛勘探船的最低要求）……
時間太緊了。
“接下來怎麼辦？”他問玄冥子。
“進入第二階段：實戰訓練。”玄冥子調出計劃表，“虛擬空間裏模擬各種戰鬥場景，讓他們熟悉靈能的運用。同時，現實中也開始肉體強化訓練——靈能需要強健的身體作爲容器。”
“肉體強化？怎麼強化？”
“商會提供的基因優化液已經運到地球了。”玄冥子說，“第一批二十四支，正好一人一支。注射後，配合特殊訓練，能在三十天內將身體素質提升到人類極限的兩倍。”
“副作用呢？”
“輕微。可能有點疼，可能食欲大增，可能……性格微調。”玄冥子輕描淡寫，“但相比死亡，這點代價可以接受。”
林楓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開口。
他知道，這是一場賭博。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在最短時間內打造出一支能對抗清掃者的隊伍。
而賭注，是整個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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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第九研究室地下訓練場。
蘇曉摘下頭盔，渾身被汗水溼透。虛擬空間中的五天，現實中只過去了五個小時，但精神上的疲憊是真實的。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似乎還殘留着那種溫暖的感覺。
“蘇姐，你感覺到了嗎？”王胖子從旁邊的椅子上跳起來，手舞足蹈，“我感覺我能吃下一頭牛！不，十頭！”
他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咕叫起來。
李薇也摘下頭盔，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睛裏有了一絲神采：“我……我好像能感覺到溫度的變化。不是用皮膚，是用……另一種方式。”
秦守義最後一個摘下頭盔，表情嚴肅：“立刻組織測試。我們需要量化每個人的靈能水平，建立檔案。”
工作人員推來各種儀器：腦電波監測儀、熱成像攝像頭、電磁場探測器，甚至還有一台改造過的核磁共振機——能檢測微弱的能量波動。
測試結果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蘇曉的口，在熱成像下顯示出一個明顯的高溫點，溫度比周圍組織高3.2攝氏度。腦電波顯示出前所未有的活躍模式，有些波段甚至突破了正常人類的記錄。
王胖子的胃部區域，能量讀數高得嚇人，像藏了一個小型反應堆。他當場表演了“吃”——不是吃東西，而是直接吸收食物中的能量：一個蘋果放在他手裏，三秒鍾就癟脫水，變成一坨纖維。
李薇的雙手能釋放出低溫場，能讓一杯水在十秒內結冰。
其他人也各有表現：有人視力變得異常敏銳，能看到紅外線；有人聽力提升，能聽到隔壁房間的心跳聲；有人皮膚變得堅韌，小刀劃不破。
“這……這還是人類嗎？”一個年輕的研究員喃喃自語。
“是。”林楓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經回到地球——通過月球基地的傳送裝置，直接出現在第九研究室。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楓走到訓練場中央，看着這些剛剛覺醒的同伴。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普通人類。”他說，“你們是‘靈能覺醒者’，是地球文明進化之路的第一批先驅。”
他頓了頓。
“但這條路，很難走。你們會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也會承擔超越常人的責任。你們可能會受傷，可能會死，可能會……變成自己都不認識的樣子。”
“你們有權選擇退出。現在退出，還能回歸普通人的生活。一旦注射基因優化液，開始第二階段訓練，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訓練場裏一片寂靜。
然後，蘇曉第一個舉手：“我繼續。”
“我也繼續！”王胖子拍着脯，“我可是要成爲地球第一吃貨戰士的男人！”
“繼續。”李薇簡短地說。
秦守義點頭：“第九研究室全體，繼續。”
沒有人退出。
林楓看着他們，深吸一口氣。
“好。那麼現在，注射基因優化液。”
醫療團隊推來二十四支銀色的注射槍。槍管裏是流動着七彩光芒的液體，像把彩虹裝進了試管。
蘇曉第一個走上前，挽起袖子。針頭刺入靜脈的瞬間，她悶哼一聲——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一種從基因層面傳來的、仿佛整個人被拆開重組的劇痛。
但她咬着牙，沒出聲。
液體注入，七彩光芒順着血管流遍全身。她的皮膚表面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像電路圖，又像某種古老的符文。那些紋路閃爍了幾秒，然後沒入皮膚之下。
“感覺……怎麼樣？”林楓問。
蘇曉睜開眼，瞳孔深處有金光一閃而過。
“輕。”她說，“身體好輕。而且……”
她隨手拿起旁邊一個金屬啞鈴——那是五十公斤的訓練重量，她以前勉強能舉起來。但現在，她單手就輕鬆提起，像提一袋棉花。
“力量至少增加了三倍。”秦守義記錄着數據，“其他指標呢？”
蘇曉試着跳了一下。輕輕一躍，頭差點撞到四米高的天花板！落地時卻輕盈得像貓。
“速度、敏捷性、反應時間……全面提升。”她自己也震驚了，“這還只是第一支？”
“第一支是基礎優化。”林楓解釋，“接下來三十天，每天注射一支，總共三十支。每支的效果會遞減，但三十天後，你們的身體素質會穩定在人類極限的五倍左右。”
“五倍？！”王胖子眼睛放光，“那我豈不是能吃掉一頭大象？”
“理論上……可以。”林楓嘴角抽搐，“但建議你不要嚐試。你的胃還沒強化到那種程度。”
注射過程持續了一小時。每個人都經歷了劇痛、高熱、幻覺等副作用，但沒人放棄。
完成後，二十四個人的氣質都變了。不是外貌變化，而是一種內在的“強度”，像經過千錘百煉的鋼材，散發着隱而不發的力量感。
“現在，開始第二階段訓練。”林楓說，“虛擬空間，戰鬥模擬。”
他打了個響指。
訓練場的牆壁、地板、天花板全部亮起，變成全景屏幕。周圍的景象瞬間變化——他們站在一片廢墟城市中，頭頂是血色的天空，遠處傳來怪物的嘶吼。
“場景：清掃者偵察單位遭遇戰。”林楓的聲音從天空傳來，“敵人：低等清掃者‘撕裂獸’×3。目標：在十分鍾內存活，或消滅所有敵人。”
話音剛落，三頭怪物從廢墟中沖出。
它們的外形無法用地球生物類比：像被剝了皮的猩猩，但四肢是鋒利的骨刃，頭部沒有五官，只有一個不斷旋轉的、布滿牙齒的圓形口器。
“實戰？”蘇曉下意識摸向腰間——那裏有一把聲波，但現在是虛擬空間，武器也是虛擬的。
“用靈能！”林楓喝道，“記住理論課的內容！靈能可以強化身體，可以外放攻擊，可以制造護盾！”
王胖子第一個沖上去——他本不知道什麼叫害怕，只覺得餓，而眼前的怪物看起來……很“好吃”。
他雙手一拍，口爆發出金光！那不是普通的光，是高度壓縮的靈能！金光化作一只巨手的虛影，一巴掌拍向一頭撕裂獸！
撕裂獸被拍飛，撞塌一棟殘樓，但很快又爬起來，骨刃上泛起紅光——它在吸收王胖子的攻擊能量！
“胖子小心！”李薇雙手按地，地面瞬間結冰！冰層蔓延，凍住了撕裂獸的腳。
蘇曉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到口那個溫暖的靈竅。她感覺一股熱流涌向雙手，然後——
嗤！
兩道淡金色的光束從她掌心射出，擊中撕裂獸的頭部！雖然沒有擊穿，但燒出了兩個焦黑的坑洞！
“有效！”她眼睛一亮。
秦守義沒有貿然攻擊。他站在原地，雙手虛抱，白色的靈能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一頭撕裂獸撞在盾牌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盾牌紋絲不動。
其他學員也各顯神通。有人用靈能加速，在廢墟間穿梭；有人用靈能制造幻象，迷惑怪物；還有人試着用靈能溝通——試圖理解這些怪物的“意識”。
十分鍾很快過去。
三頭撕裂獸被消滅了兩頭，最後一頭重傷逃竄。但學員這邊也不好過：三人“陣亡”（虛擬死亡），七人受傷，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場景重置，回到訓練場。
“評價：及格。”林楓現身，“但問題很多。”
他調出戰鬥錄像，逐幀分析：
“王胖子，靈能輸出太粗暴，浪費了70%的能量。應該壓縮再釋放，像這樣——”
林楓抬手，掌心浮現一個金色光球，只有乒乓球大小，但內部能量密度高得嚇人。他一彈指，光球飛出擊穿了一台報廢的儀器，留下一個光滑的圓洞。
“蘇曉，攻擊精度高，但威力不足。靈能光束應該旋轉，增加穿透力。”
“李薇，控場能力優秀，但防御薄弱。下次戰鬥，站中間位置，讓隊友保護你。”
“秦守義，防御完美，但缺乏攻擊手段。靈能盾可以變形爲矛，攻防一體。”
他一個個點評，指出了每個人的優缺點，並給出了改進建議。
“記住，”最後他說，“靈能不是魔法，不是超能力，是‘可控的法則涉’。你們要做的，是理解法則，然後……改寫它。”
接下來的子，訓練強度越來越大。
每天六小時虛擬戰鬥，六小時肉體訓練，六小時理論學習，六小時……睡覺？不，睡覺時間被壓縮到四小時，剩餘兩小時用來冥想恢復靈能。
這不是訓練，是折磨。
有人崩潰了，躲在廁所裏哭。有人懷疑這一切的意義，想要放棄。有人因爲訓練受傷，斷了幾骨頭——雖然基因優化液能讓傷勢快速愈合，但疼痛是真實的。
但沒有人真正退出。
因爲每天訓練結束後，林楓都會播放一段錄像：是玄冥子從月球基地發來的，清掃者艦隊的實時影像。
那支艦隊正在跨越星際空間，像一群黑色的鯊魚遊向獵物。艦隊的規模比預想的更大：母艦一艘，長度超過五十公裏；戰列艦十二艘，每艘十公裏長；還有數以千計的護衛艦和偵察艇。
它們所過之處，小行星帶被清理一空，路過的一顆彗星被直接蒸發。
“按照這個速度，一百五十二天後抵達太陽系。”玄冥子的聲音冰冷，“如果它們不減速的話。”
畫面定格在一艘戰列艦的特寫上。艦體表面布滿炮塔和發射井，那些武器的口徑，足以一炮摧毀一座城市。
“這就是我們要面對的東西。”林楓關掉錄像，看着疲憊的學員們，“現在，還有人想退出嗎？”
所有人都搖頭。
恐懼，是最好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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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天，基因優化療程結束。
二十四個人，脫胎換骨。
蘇曉站在測試儀前，一拳擊出。力量讀數：2.3噸——是世界拳擊冠軍的三倍。百米沖刺：4.7秒——打破人類記錄兩倍多。反應時間：0.02秒——是頂尖運動員的五分之一。
而她還不是最強的。王胖子的力量達到5.1噸，秦守義的防御力能硬抗，李薇的低溫場能瞬間凍結一輛汽車。
靈能方面，所有人的等級都突破了0.5，最快的蘇曉和王胖子達到了0.8。
“及格了。”林楓難得地露出笑容，“第一階段訓練，完成。”
學員們歡呼起來，互相擁抱。這三十天，他們像在裏走了一圈，但現在，他們活下來了，而且變得更強。
“但別高興太早。”林楓潑冷水，“第二階段更困難。從明天開始，我們要學習真正的‘戰鬥技能’。”
“什麼技能？”蘇曉問。
林楓抬手，掌心浮現一團跳動的金色火焰。
“御物、符籙、陣法、煉丹、煉器……”他屈指數着，“仙界的基礎戰鬥體系，你們要在一個月內掌握至少三門。”
“一個月？！”有人驚呼。
“對，一個月。”林楓點頭，“因爲兩個月後，我們要去木星。”
“木星？”
“去修復那艘墜毀的勘探船。”林楓看向天空，“那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就在這時，警報響了。
不是訓練場的警報，是整個第九研究室的最高級別警報！
秦守義沖進訓練場，臉色煞白：“月球基地緊急通訊！清掃者……提前了！”
林楓的心猛地一沉。
“提前多久？”
“偵測到高速曲率波動！”秦守義的聲音在發抖，“一支先遣隊，三艘偵察艦，已經進入太陽系外圍！預計抵達時間……七十二小時！”
訓練場裏，所有歡呼聲都消失了。
七十二小時。
他們只有三天時間準備。
而對手，是真正的星際文明戰艦。
林楓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金色的瞳孔裏只剩下冷靜。
“計劃變更。”他說，“第二階段訓練取消。所有人，立刻開始第三階段：實戰準備。”
他看向蘇曉、王胖子、李薇、秦守義，看向每一個學員。
“三天後，我們去迎敵。”
“目的地：火星軌道。”
“任務：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清掃者先遣隊進入內太陽系。”
他頓了頓。
“這可能是……我們的最後一戰。”
沒有人說話。
但二十四雙眼睛裏，燃燒着同樣的火焰。
那是恐懼，是決心，是絕境中人類最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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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基地，玄冥子看着星圖上那三個高速移動的紅點，眼睛裏的黑色旋渦瘋狂旋轉。
“爲什麼提前？”它在通訊頻道裏問林楓，“按照計算，主力艦隊應該在一百五十二天後才到。”
“可能它們收到了信號。”林楓的聲音從地球傳來，“九幽面被毀時的能量爆發，或者……我們訓練時泄露的靈能波動。”
“該死的。”玄冥子罕見地罵了一句，“三艘偵察艦，每艘都有滅城級的火力。你們現在的水平，正面作戰的勝率是……”
“多少？”
“……0.3%。”
林楓沉默了。
“但如果不阻止它們，讓它們進入內太陽系，掃描地球……”玄冥子繼續說，“它們會發現靈能覺醒者，然後立刻召喚主力艦隊。到時候，勝率是0%。”
“所以我們必須打。”林楓說。
“怎麼打？用肉身對抗戰艦？”
“用智慧。”林楓說，“還有……陷阱。”
他調出太陽系的星圖，手指點在火星和木星之間的小行星帶上。
“這裏，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玄冥子看着那個位置，眼睛亮了。
“你是說……那艘勘探船？”
“對。”林楓點頭，“雖然還沒修復，但船上的武器系統……可能還能用。”
“風險極大。那艘船沉睡了五萬年，能源系統不穩定，武器可能自爆。”
“總比等死強。”
玄冥子沉默了。
許久，它說：“我會提供技術支援。但時間太緊，最多能讓你們啓動一門副炮。”
“一門就夠了。”林楓說，“只要能打中。”
“那前提是，你們得把偵察艦引到射程內。”玄冥子提醒，“它們不是傻子，不會主動往陷阱裏鑽。”
“所以需要誘餌。”林楓看向訓練場裏的學員們，“一個它們無法拒絕的誘餌。”
“什麼誘餌？”
林楓深吸一口氣。
“我。”
通訊頻道裏，玄冥子倒吸一口涼氣。
“你瘋了？！你是高維靈魂，對清掃者來說是最珍貴的樣本！一旦被它們捕獲……”
“它們不會我。”林楓說，“至少不會立刻。它們會嚐試捕捉，研究。而這就給了你們機會——用勘探船的主炮，一炮解決。”
“如果沒打中呢？”
“那就一起死。”林楓平靜地說，“反正結果都一樣。”
玄冥子說不出話來。
“幫我個忙。”林楓說，“在我出發前，把蘇曉他們送過來。我想……跟他們道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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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月球基地，傳送室。
蘇曉、王胖子、李薇、秦守義，四個人通過傳送裝置抵達。這是他們第一次離開地球，第一次踏足外星基地，但沒人有心情參觀。
他們看到林楓站在觀察窗前，望着窗外的地球。藍色的星球在黑暗中靜靜旋轉，美麗得讓人想哭。
“林楓……”蘇曉走過去，聲音哽咽。
林楓轉過身，看着她，看着每一個同伴。
“計劃你們都知道了。”他說，“我需要你們在小行星帶埋伏，等我信號。一旦勘探船的主炮充能完畢，就開火。”
“那你呢？”王胖子紅着眼睛，“你真要去當誘餌？”
“只有我能當。”林楓說，“我的靈能波動最強，清掃者一定會優先捕捉我。”
李薇咬着嘴唇：“沒有……別的辦法嗎？”
“這是勝率最高的辦法。”林楓笑了笑，“0.3%和0%，我選0.3%。”
秦守義立正，敬禮：“第九研究室全體，保證完成任務。”
“不是完成任務。”林楓糾正，“是活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你們都要活下來。地球需要你們，需要第一批靈能覺醒者繼續走下去。”
他走到蘇曉面前，抬手，想碰她的臉，但手停在半空。
“對不起。”他說，“可能……回不來了。”
蘇曉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臉上。眼淚終於掉下來。
“你說過，”她哽咽着，“要帶我看看真正的星空。”
“我會的。”林楓輕聲說，“即使我死了，我的靈能也會化作星光，永遠看着你。”
他收回手，轉身走向傳送裝置。
“時間到了。”
“等等！”蘇曉喊住他，“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林楓停頓了一下，背對着他們。
“如果這次能活下來，”他說，“我想吃王胖子做的飯，想聽李薇講她收藏的故事，想跟秦主任下盤棋。”
他頓了頓。
“還有，蘇曉……我想和你去看一次出。不是在地球，是在……別的星球上。”
說完，他走進傳送光束。
光芒吞沒了他的身影。
蘇曉跪倒在地，失聲痛哭。
王胖子一拳砸在牆上，金屬牆壁凹陷下去。
李薇閉上眼睛，淚水滑落。
秦守義挺直腰板，但手在顫抖。
而在太空中，一艘小小的、由白星商會提供的穿梭機，正飛向太陽系外圍。
機艙裏，林楓看着越來越近的那三個紅點。
他摸了摸口。那裏，寰宇星盤碎片已經完全融入，成爲他的一部分。
他能感覺到，碎片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
不是力量，不是記憶。
是一種……使命。
“仙界已經沒了。”他輕聲自語，“但這一次，我不會再輸了。”
穿梭機加速，沖向那三艘來自星空深處的黑色戰艦。
而在小行星帶，那艘沉睡了五萬年的勘探船，正在緩緩亮起燈光。
倒計時：七十一小時五十九分。
最後的戰鬥，即將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