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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天生招黑聖體。
好心扶老太太過馬路,結果被人說趁機騙人家養老錢。
連出門喂只流浪貓,都能傳成是偷貓賊。
名聲臭了大街,我脆破罐子破摔,當起了職業惡人。
誰家想分家分不出去?誰家偏心眼治不了?
雇我上門鬧一場,保證惡名我背,家產你分。
憑着這身潑辣勁,我在十裏八鄉混成了鬼見愁。
那天,城裏最年輕的副教授竟上門說要娶我。
“大夫說我媽有軟柿子綜合症,別人要啥她給啥,家底快被借光了。”
“我想找個全天下最不講理的惡媳婦,幫我管管我媽。”
我眼睛一亮,興奮地直搓手:“兄帶!你要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
周長安英俊儒雅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嘆了口氣。
從身後拽過來一個怯生生的中年婦女。
那女人生的溫溫柔柔,沖我甚至帶點討好的笑了笑。
“李潑潑同志,我特意帶我媽林婉君一起過來。”
他又掏出一本紅皮存折遞給我:
“不怕你笑話,這就是我們家的全部家當了。”
我喜滋滋接過來一翻,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五十七塊?”
“我一臨時工一個月還掙三十四塊錢!”
“你堂堂一個大學老師,一個月工資兩百多,怎麼會只有五十七塊錢?”
周長安和他媽一起眼圈紅紅的看着我。
“李潑潑同志, 自從我爸去世後,我工作忙,常年不着家。
“家裏就我媽一個人,親戚鄰居有一個算一個。”
“今天借點米,明天借點錢。說是借,從來沒還過。”
“我被派要去外派講師,這一去就是三年。”
“我要是再不找個厲害媳婦看家,等我回來,別說家了。”
“估計我媽都能讓人給賣了。”
我差點一個趔趄暈過去。
看着這對英俊儒雅的母子,我嘆口氣,把存折揣進兜裏。
“這活兒我接了,我可以幫你看三年家!但我醜話說前頭!”
“我這人辦事路子野。到時候把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氣出個好歹來,你別心疼。”
周長安噌地站起來,緊緊握住我的手:
“只要能保住家,守好我媽!隨你折騰!”
我準婆婆也熱淚盈眶地沖過來:謝謝你啊,李同志,辛苦你了!”
達成共識,不到一個禮拜,他很快和我領了證。
領證當天,周長安就急匆匆的趕去。
我拎着行李卷就往他家溜達。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刺耳的嚷嚷聲。
“哎呀婉君啊,不是我說你,你們家堂堂書香門第。”
“拿你倆蘋果你還不樂意了?”
我順着門縫往裏看。
一個滿臉奸相的胖女人,正從我婆婆手裏硬搶一網兜蘋果。
我婆婆柔柔弱弱的哀求着:
“胖嬸,你給我留兩個,這是我給我家長安媳婦買的。”
“少廢話!長安這去外地做老師了!哪兒來的媳婦!”
胖女人一邊把蘋果往自己懷裏揣,一邊撇着大嘴數落。
“我可告訴你,我家天寶正長身體呢!”
“對了,聽說你家昨天買了肉?趕緊拿出來啊!”
呦!這年頭,大院裏都能這麼明搶東西了?
我把行李卷往地上一扔,大步流星沖到倆人中間。
一把就把那網兜蘋果給拽了回來。
胖嬸一愣,氣急敗壞地指着我的鼻子罵:
“你誰啊你?哪來的野丫頭敢搶老娘東西!”
我慢條斯理地把那本鮮紅的結婚證往桌子上狠狠一拍:
“我叫李潑潑!是周長安剛過門的媳婦。”
“我搶你東西?明明是你訛詐我媽!”
我一把把她按在牆上:
“你要敢再從這個門拿走我媽的一針一線,我就去你單位門口貼大字報!”
“我看是你嘴硬,還是我大字報貼得快!”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婆婆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胖嬸她這輩子橫行霸道慣了,遇見的都是林婉君這種軟柿子。
哪見過我這種上來就玩命的瘋狗。
她嚇得用力掙脫我的手,質疑地看着我婆婆:
“林婉君!你看看!你看看!這是騙子吧?”
“要不要問問長安什麼情況?”
“這潑婦剛進門就罵人?還敢威脅我?我要去告你!”
林婉君早已嚇得躲到我身後,該說的話倒是給力:
“潑潑她......她不是壞人,她就是長安媳婦,我同意的。”
有了官方認證,我不廢話,利索地把目瞪口呆的胖嬸推出門去。
“滾!”我沖着她狠狠啐了一口。
“以後再讓我看見你上門搶東西,我腿給你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