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要去做頭發,化妝,沒時間跟你鬧。”
陳雅見好就收,抽回手,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轉身坐到餐桌前。
她叉起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雞肉,放進嘴裏細細咀嚼。
“味道不錯,比我請的那個米其林私廚做的還要好。”
“那是,畢竟我是用心做的,他是爲了工資做的,那能一樣嗎?”
周然把蛋白粉推到她面前。
陳雅喝了一口,滿足的眯起眼睛。
“對了,今天把時間空出來。”
陳雅放下叉子,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神色恢復了平的練。
“中午陪我去見一個人。”
“誰?”
“一個大人物。”
陳雅的表情變得鄭重起來。
“城南那塊地,盯着的人太多。
除了趙世江,還有幾家外地的過江龍。”
“光靠錢,雅築地產未必能穩勝券。
我們需要一點官方的助力,或者說,需要一個更有分量的人來背書。”
“今天要見的這位,背景很深,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最關鍵的是,她手裏握着決定那塊地規劃走向的關鍵票。”
陳雅看着周然,眼神裏帶着幾分考究,也有幾分期許。
“帶你去,不是讓你當保鏢,是讓你去學、去看。”
“我不希望我的男人,以後只能站在我身後。”
“既然你想報復,想把趙家踩在腳下,光靠拳頭是不夠的。
你得學會怎麼在這個名利場裏,用腦子人。”
周然心中微動。
他聽懂了陳雅的意思。
她是真的在爲他鋪路,在試圖把他從一個只有蠻力的健身教練,培養成一個能獨當一面的上位者。
這份心和格局,確實不是一般女人能有的。
“好,聽你的。”
周然點頭答應。
他也想去見識一下,所謂的上流社會,到底是個什麼修羅場。
更何況。
他也很好奇,能讓陳雅如此鄭重對待的“大人物”,究竟是何方神聖。
正午時分,一輛邁巴赫停在了江城最爲私密的會所,聽雨軒”門前。
這裏不接待散客,實行嚴格的會員邀請制。
進出的車輛,無一不是百萬級以上的豪車。
周然跟在陳雅身後,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將他的身形襯托得越發挺拔。
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自信,讓他站在氣場強大的陳雅身邊,竟絲毫沒有被壓下去,反而有一種相得益彰的和諧感。
侍者引着兩人穿過曲折的回廊,來到一處臨湖的雅間。
推開門,茶香嫋嫋。
周然抬眼望去,隨後,眉梢微微一挑。
坐在主位上正在烹茶的女人,穿着一身素色的新中式旗袍,長發低挽,氣質冷豔高貴。
正是昨天在貴和城剛剛見過的蕭紅璃。
“蕭總,讓你久等了。”
陳雅臉上掛着得體的微笑,快步走上前,主動伸出手。
“陳總太客氣了,我也剛到。”
蕭紅璃起身,與陳雅輕輕一握。
兩只同樣保養得宜,卻又掌控着巨大財富的手觸碰在一起。
這幾乎是江城最有權勢的兩個女人之間的會晤。
蕭紅璃的目光越過陳雅,落在了她身後的周然身上。
那一瞬,她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鳳眸中,閃過極淡的笑意。
“這位是?”
蕭紅璃明知故問。
陳雅並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的微妙氣場。
她自然地挽住周然的胳膊,大方介紹。
“這是周然,我現在的……特別助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也是我的人。”
周然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蕭總,幸會。”
蕭紅璃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確實是一表人才,陳總好眼光。”
三人落座。
並沒有太多寒暄,話題很快切入正題。
陳雅開門見山,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計劃書,推到蕭紅璃面前。
“蕭總,城南那塊地,雅築勢在必得。
我知道盯着這塊肉的人不少,但我相信,在江城,沒有比雅築更合適的夥伴。”
“這是我們的底價,以及後續開發的完整方案。
另外,如果蕭總願意在規劃局那邊幫襯一二,這個的利潤,我可以讓出三個點。”
三個點。
對於一個接近百億級的來說,那就是數億的真金白銀。
陳雅這次,可謂是下了血本。
蕭紅璃並沒有急着翻看計劃書。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在陳雅和周然之間流轉。
“陳總的誠意,我看到了。”
“不過,生意歸生意。
城南那個,牽扯甚廣,不是光有錢就能拿下的。”
陳雅的心微微一沉。
她知道蕭紅璃難搞,但沒想到對方連計劃書都沒看就開始推脫。
就在她準備再加籌碼的時候,蕭紅璃卻突然話鋒一轉。
“但是……”
蕭紅璃放下了茶杯,目光直直地看向周然。
“如果是周先生開口,這件事,倒也不是不能談。”
陳雅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周然,眼中滿是錯愕。
周然?
他一個剛入行的健身教練,什麼時候跟蕭家大小姐搭上關系了?
而且聽蕭紅璃這口氣,分明是……
在賣周然的面子?
周然無奈笑了笑。
他知道蕭紅璃這是在還人情,而且是用這種最給面子,最能幫他在陳雅面前立威的方式。
這女人,情商確實高得可怕。
“蕭總言重了。”
周然開口,聲音沉穩。
“生意場上講究互利共贏。
雅築的實力擺在這裏,和雅築,對蕭家來說也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我……”
他看了陳雅一眼。
開始提供情緒價值......
“我只是希望,雅姐想做的事,都能順順當當的。”
蕭紅璃眼中贊賞之色更濃。
不居功,不自傲,還能順手把球踢回來,捧一把陳雅。
這個男人,確實有趣。
“好一句順順當當。”
蕭紅璃拍了拍手。
身後的女秘書捧着兩個精致的錦盒走了上來。
蕭紅璃將錦盒推到周然面前。
“周先生,這是昨天你要的東西。
連夜讓師傅趕出來的,看看滿不滿意。”
陳雅更加困惑了。
她看着周然打開錦盒。
兩個瑩潤剔透,翠綠欲滴的翡翠平安扣,靜靜躺在黑色絲絨上。
那成色,那水頭,一看就是玻璃種的頂級貨色,價值不菲。
“這是?”
陳雅忍不住問道。
蕭紅璃笑了笑,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昨天在貴和城,我舊疾復發,多虧了周先生出手相救。
這兩枚平安扣,是用周先生自己切出來的極品翡翠做的,說是要送給家裏重要的長輩。”
“我當時還在想,什麼樣的長輩能讓周先生這麼上心。”
蕭紅璃看着陳雅,語氣玩味。
“現在看來,這‘長輩’二字,倒是有趣得很。”
陳雅的臉,騰的一下紅了。
她什麼都明白了。
周然昨天不僅救了蕭紅璃,還用這種方式搭上了蕭家的線。
而那兩枚平安扣……
她看着周然,心髒劇烈跳動起來。
這個小男人,背着她,究竟還做了多少事?
“既然周先生都開口了。”
蕭紅璃站起身,向陳雅伸出手。
“城南那塊地,我會打招呼。
只要雅築的資質沒問題,沒人能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