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着丫鬟不耐煩的催喊。沈清鳶眼裏飛快閃過一絲機靈,趕緊收住思緒,轉身看向門口,嘴角悄悄勾了勾——送上門的麻煩,正好活動下筋骨。
進來的是原主的貼身丫鬟春桃。這丫頭是柳氏派來的,表面伺候,實則監視,平裏仗着柳氏的勢,對原主呼來喝去,半點尊重沒有。原主性子軟,只會忍着,可現在換成沈清鳶,哪會慣着她這臭脾氣?
春桃一進門,就對上沈清鳶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亮得很,帶着股說不出的銳利,嚇得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可轉念一想,沈清鳶現在就是個被扒了身份的野種,有什麼好怕的?立馬又挺直腰板,叉着腰尖聲喊:“看什麼看?我說錯了?夫人讓你趕緊收拾東西滾,你還愣在這兒啥?等着侯爺來救你?別做夢了,侯爺本就不待見你!”
沈清鳶沒說話,就那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她越不吭聲,春桃越囂張,往前湊了兩步,嗓門更大了:“沈清鳶我告訴你,以前你是嫡女,我還敬你三分。現在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還敢用這種眼神看我?信不信我叫婆子們把你拖出去,扔雪地裏凍着?”
說着,春桃揚着手就去推沈清鳶。她還當沈清鳶是以前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可手剛伸出去,沈清鳶腳下輕輕一挪,跟踩小碎步似的,輕鬆就躲開了。
“咦?”春桃愣了一下,沒推到人,臉上頓時掛不住,“你還敢躲?”
“我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小丫鬟指手畫腳?”沈清鳶歪了歪頭,聲音脆生生的,卻帶着點冷意,“東西我自然會收拾,不用你在這兒瞎嚷嚷。再吵,我就把你剛才說的話,原封不動傳給侯爺聽,你說他會不會罰你亂嚼舌?”
春桃心裏咯噔一下,還真怕沈清鳶去找侯爺。可轉念又覺得,侯爺本不待見她,哪會聽她的?剛要再嘴硬,目光掃到梳妝台上的銀針,眼睛瞬間亮了——這銀針看着精致,肯定值點錢。
她幾步沖到梳妝台前,伸手就要拿:“這銀針看着挺精巧,你都要滾了,留着也沒用,不如給我正好!”
這可是玄影留下的保命物件,沈清鳶哪能讓她拿走?就在春桃的手快要碰到銀針的瞬間,沈清鳶手腕一翻,跟變戲法似的,指尖精準扣住春桃的手腕,輕輕一用力。
“哎喲!疼疼疼!我的手要斷了!”春桃瞬間疼得齜牙咧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剛才的囂張勁兒全沒了。沈清鳶的手指看着細,力道卻大得嚇人,捏得她骨頭都發疼。
“這東西,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碰的。”沈清鳶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着點惡作劇的壞笑,“想拿我的東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現在,趕緊滾出去在門口等着,再敢進來瞎轉悠,我就讓你嚐嚐更疼的滋味。”
春桃被她這氣勢嚇得渾身發抖,哪還敢反抗,連連點頭:“我滾!我馬上滾!你快鬆開我!”
沈清鳶鬆開手,春桃捂着紅腫的手腕,疼得直跺腳,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只能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瘸一拐地跑出了清芷院。
看着春桃狼狽的背影,沈清鳶挑了挑眉,小聲嘀咕:“真是不經嚇,沒勁。” 嘀咕完,她轉身掃了眼屋子,開始琢磨收拾東西的事。
柳氏說讓她“收拾侯府的衣物”,還在門口丟了幾件粗布衣裳。沈清鳶走過去拿起粗布衣裳摸了摸,料子糙得很,冬天穿肯定凍得慌。不過她也沒在意,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離開這個是非地,衣裳能保暖就行。
她心思細,沒急着打包,先在屋裏轉了一圈。原主那些舊衣裳都是侯府的,帶着股黴味和委屈,她才不稀罕帶。倒是枕頭底下,她記得原主省吃儉用攢了幾文碎銀子。果然,伸手一摸,就摸到個小布包,打開一看,裏面躺着五文碎銀子。
“不錯不錯,聊勝於無。”沈清鳶把碎銀子小心塞進袖口,又拿起梳妝台上的銀針,仔細藏好。她天生敏感,總覺得離開侯府後少不了麻煩,這些都是保命的本錢,可不能丟。
簡單把幾件粗布衣裳疊好,塞進那個破舊的包袱裏,沈清鳶最後看了眼清芷院。院子裏的積雪沒過腳踝,光禿禿的樹枝在寒風裏晃來晃去,透着股淒涼勁兒。這裏沒給過她半點溫暖,全是欺負和折磨,她半分留戀都沒有。
背起包袱,沈清鳶腳步輕快地走出清芷院。剛到門口,就看見春桃帶着兩個身材高大的婆子等着她,那兩個婆子一臉凶相,看着就不好惹。
春桃看見沈清鳶,立馬忘了手腕的疼,囂張地對婆子使了個眼色:“就是她!快把她趕出去!別讓她髒了侯府的門!” 她早就跟婆子們說好,要好好教訓下沈清鳶。
兩個婆子得了柳氏的吩咐,本來就沒打算客氣,聽見春桃的話,立馬獰笑着沖上來,伸出大手就要推沈清鳶。
沈清鳶腳步往後一撤,靈活地避開婆子的手,臉上還帶着點調皮的笑:“兩位嬤嬤別急着動手啊,我可乖了,就是走之前想問一句,你們這麼欺負一個剛被趕出門的弱女子,傳出去就不怕別人笑話侯府沒規矩?”
“弱女子?你個野種也配叫弱女子?”一個婆子嗤笑一聲,再次伸手抓過來,“今天我們就好好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沈清鳶眼裏閃過一絲靈光,不退反進,側身躲開婆子的手,同時抬起腳,精準地踹在婆子的膝蓋彎上。她力道控制得正好,既能讓婆子吃痛,又不會真傷筋動骨。
“哎喲!”那婆子慘叫一聲,膝蓋一軟,重重跪在雪地裏,疼得直咧嘴。
另一個婆子見狀,嚇了一跳,沒想到這看着柔弱的丫頭這麼靈活。但她也不敢退縮,只能硬着頭皮沖上來。沈清鳶嘴角勾了勾,手腕快速一轉,一記手刀輕輕劈在婆子的脖頸處。那婆子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挺挺地倒下去,暈了過去。
春桃看見這一幕,嚇得臉都白了,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雪地裏,渾身發抖:“你……你敢?侯府不會放過你的!”
“放過我?”沈清鳶蹲下身,湊到春桃面前,眨了眨眼,語氣調皮又帶點威脅,“是你們先動手欺負我的,我這是正當防衛。再說了,就算侯府要找我麻煩,也得先找到我才行。你說,要是我把你們欺負我的事捅到大街上,大家會說侯府仗勢欺人,還是說我這個‘野種’不懂規矩?”
春桃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再說話。
沈清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沒再理會春桃和兩個婆子,背着包袱,腳步輕快地朝侯府大門走去。一路上,不少下人看見這一幕,都嚇得躲在柱子後面不敢出聲。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沈清鳶,以前那個沉默寡言、任人欺負的嫡女,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還這麼……鬼點子多?
走到侯府大門口,守門的幾個仆役立馬攔住她:“站住!沒有侯爺或夫人的吩咐,誰讓你出去的?”
沈清鳶歪着頭,眨了眨眼,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幾位大哥,我就是個被趕出門的可憐人,你們就別攔着我了。要是耽誤了夫人的吩咐,夫人怪罪下來,你們可擔待不起。”
“少來這套!”一個仆役嗤笑一聲,“你現在已經不是侯府的人了,就是個野種,趕緊滾回你那院子去!”
沈清鳶眼裏的無辜瞬間沒了,換成了一絲機靈。她知道跟這些人講道理沒用,脆直接動手。只見她腳步一晃,快得像陣風似的沖上去,幾個呼吸間,守門的幾個仆役就都被她打倒在地,疼得嗷嗷直叫。
她沒下狠手,只是點了他們的位,讓他們暫時動不了。畢竟她現在要趕緊離開,沒必要跟這些小嘍囉多糾纏。
解決了守門的仆役,沈清鳶推開沉重的侯府大門,一步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