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就被樓下的喇叭聲吵醒了。
“林午同學!請接受采訪!”
“林午同學,你對未來有什麼規劃?”
“林午同學,邊緣學院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放棄名校?”
我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好家夥。
學校門口至少圍了五十家媒體,長槍短炮,無人機嗡嗡飛着。還有幾十個舉着手機直播的主播,正對着鏡頭激情講解:“老鐵們!這裏就是三S級天才林午暫住的招待所!他現在還沒出來,但據可靠消息……”
可靠消息個屁。
我放下窗簾,剛轉身,敲門聲就響了。
“林午同學,早餐。”是武警小哥的聲音,帶着歉意,“還有……能開個門嗎?有幾位領導想見你。”
領導?我打開門。
門外除了端着托盤的武警小哥,還站着三個人。
最前面的是個穿軍裝的中年男人,肩章上兩杠四星——大校。他身後跟着一男一女,都穿着黑色西裝,面無表情。
“林午同學,打擾了。”大校笑了笑,但笑容沒到眼底,“我是東部戰區特殊人才引進處的李衛國。這兩位是聯邦教育部超凡者管理科的同志。”
我側身讓他們進來。
房間不大,四個人一站就更擠了。武警小哥放下早餐就出去了,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林午同學,坐。”李衛國自己先坐在椅子上,示意我也坐,“別緊張,就是簡單聊幾句。”
我在床邊坐下。
“首先,恭喜你覺醒三S級天賦。”李衛國開口,“這是國家的幸事,也是民族的幸事。你的未來,不可限量。”
標準的官話,我沒接話,等着下文。
“但是——”果然有但是,“我們得到了一些情報,需要向你核實。”
他身後的女人打開文件夾,取出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廢棄的工廠,看環境像是郊區。但重點不是工廠,而是地面上——有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焦黑坑洞,坑洞邊緣還殘留着淡金色的、像是能量灼燒後的結晶。
“這是昨晚十一點,東郊第三工業區發生的異常能量爆發事件。”女人聲音冰冷,“現場檢測到高濃度靈力、魔力、以及未知能量殘留。能量特征……和你的天賦檢測數據有87%的相似度。”
我心頭一跳,昨晚十一點?
那時候我在看論壇,然後金屬片激活,看到了父母的記憶碎片……
等等。
難道金屬片激活時,泄露了能量?
“林午同學,”李衛國盯着我,“昨晚十一點,你在哪裏?”
“在房間。”我說,“陳老師可以作證,他十點四十來給我送了碗面,聊了幾句就走了。之後我一直沒出門。”
“誰能證明?”
“樓道有監控吧。”我指了指天花板角落,“招待所應該全覆蓋。”
“監控壞了。”西裝男第一次開口,聲音沙啞,“昨晚十點到今早六點,整棟樓的監控系統都因爲‘不明原因擾’失靈了。”
巧合?還是有人故意?
“我沒有離開過房間。”我重復,語氣平靜,“至於能量特征相似……全元素親和本來就包含幾乎所有能量屬性,相似很正常。”
“但87%的匹配度,高得不正常。”女人合上文件夾,“林午同學,我們希望你能配合調查。如果你覺醒了什麼……特殊能力,最好現在就說出來。聯邦對特殊天賦者是有保護政策的,但前提是——坦誠。”
她在試探,試探我有沒有第二個天賦。
“我的天賦就是萬象主宰。”我攤開手,“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再測一次。不過檢測儀好像挺貴的,昨天那台八百萬的已經報廢了。”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李衛國突然笑了。
“林午同學,你很有意思。”他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行,今天就聊到這兒。不過有句話我要提醒你——”
他俯身,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不管你有什麼秘密,藏好。因爲這個世界上,想讓你死的人,比想讓你活的人……多得多。”
說完,他直起身,又恢復了那副公式化的笑容:“好好準備入學吧。邊緣學院那邊,我們已經打過招呼了,會給你最好的待遇。”
三人離開了,我坐在床上,後背出了一層冷汗,那句警告是真的。
而且,他是故意讓我知道——軍方知道我有秘密,但暫時不打算深究。前提是,我別惹事。
我把涼了的早餐吃完,打開手機。
果然,昨晚東郊的事已經上熱搜了。
#東郊神秘爆炸#(熱)
#檢測到高濃度未知能量#(熱)
#疑似新型妖魔出現#(新)
點進去,官方通報寫得很模糊:“……正在調查中,初步排除恐怖襲擊可能,請市民不要恐慌……”
但評論區已經炸了:
“我就在東郊上班,昨晚那道光嚇死人了!”
“聽說有特殊部隊過去了,封鎖了方圓五公裏。”
“會不會是新的空間裂縫?”
“和三S級天才同一天出現,太巧了吧?”
“細思極恐……”
我關掉手機,走到窗邊。
樓下,媒體還沒散。但人群邊緣,我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是昨天那三輛黑色越野車旁的人。
戴眼鏡的女人也在,她正抬頭看着我的窗戶,我們隔着六層樓對視。
然後,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天空。
什麼意思?監聽?還是……天上有東西?
我下意識地抬頭。
下一秒,我瞳孔驟縮。
雲層之上,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黑點,正在緩慢移動。如果不是我覺醒後視力大幅增強,本發現不了。
那是……偵查衛星?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戴眼鏡的女人對我做了個“噓”的手勢,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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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三天,我過着半軟禁的生活。
不能出招待所,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接受各種“心理輔導”和“天賦適應性訓練”。訓練內容很簡單——用最微弱的靈力點亮一蠟燭,持續三分鍾。
我照做了,每次都控制在“剛剛好能點亮”的程度。
訓練員記錄數據,眼神越來越失望。
“林午同學,你的靈力輸出穩定性很高,但……強度太低了。”第四天下午,他終於忍不住說,“按這個進度,別說開發三S級天賦,就是達到普通C級的水平,可能都要一年。”
我低着頭:“我會努力的。”
“努力不夠。”訓練員嘆氣,“天賦再高,不開發也是白搭。你真的不考慮轉學嗎?第一軍校那邊說了,只要你點頭,他們可以派專機來接。”
“不用了,謝謝老師。”
訓練員搖搖頭,走了,等他離開,我攤開手掌。
掌心,一絲暗金色的能量緩緩流動——不是靈力,不是魔力,是一種更本源的東西。
《悖論之書》的力量。
這三天,我晚上都在研究它。
發現了兩件事:第一,這本書確實能“修改定義”,但消耗巨大。我試過把“水”定義爲“可燃物”,結果只持續了0.3秒,就差點把我抽。
第二,書裏自帶一個“解析”功能。只要我集中精神觀察某個事物,它就會自動分析其“構成定義”。
比如我觀察那蠟燭,書裏就浮現:
【物品:標準訓練用蠟燭】
-材質定義:石蠟(碳氫化合物)
-功能定義:可通過燃燒提供光照
-當前狀態:已點燃(靈力維持)
-可修改項:燃燒效率(需支付代價:微量生命力)
我沒敢亂改,但至少,我大概明白這本書怎麼用了。
它更像一個……規則編輯器。而我,是那個擁有管理員權限,但賬號等級還不夠高的用戶。
第五天早上,我終於可以離開招待所了,老陳開車送我回出租屋收拾東西。
“你的東西我都幫你整理好了。”路上,老陳說,“房租我幫你退到了年底,押金也拿回來了。你父母那套老房子……還在封存狀態,暫時動不了。”
“謝謝陳老師。”
“謝什麼。”老陳看了我一眼,“去了邊緣學院,照顧好自己。那邊……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記住我的話:低調,別惹事。”
“嗯。”
車停在老舊小區門口。
我剛下車,就感覺到不對,太安靜了。雖然是上午,但這種老小區平時應該有不少老人遛彎、小孩玩鬧才對。可現在,一個人都沒有。連門口的便利店都關着。
“陳老師,你在這裏等我。”我說,“我上去拿東西就下來。”
老陳也察覺到了異常:“我陪你上去。”
“不用。”我搖頭,“萬一有事,你在下面還能報警。”
說完,我轉身走進樓道,樓道裏的燈壞了,一片昏暗。
我住四樓,走到三樓拐角時,我停住了。
空氣裏有股淡淡的腥味。
不是血腥味,是……類似於海鮮市場那種,海產品腐敗的味道。
我慢慢往上走,四樓,我家門口,站着一個人。不,不能說是“人”。
它穿着快遞員的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但露出的手背上覆蓋着細密的、青灰色的鱗片。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
“林午先生?”它開口,聲音嘶啞,“有您的快遞。”
“請籤收。”它遞過來一個巴掌大的紙盒。
紙盒是普通的快遞盒,但盒子上貼着一張黃色的符紙——道家鎮邪符。
“誰寄的?”我問。
“寄件人信息……空白。”它歪了歪頭,動作僵硬,“請籤收。”
我盯着它,意識裏,《悖論之書》自動翻頁:【目標解析中……】
-物種:低等海妖(擬人態)
-威脅等級:C-(可擊)
-異常點:體內植入控制符文(遠程控型)
-建議:擊或問控者位置
控者?也就是說,這家夥只是個傀儡。
“放地上吧。”我說。
“需要您本人籤收。”它往前一步,腥味更濃了。
我後退半步,右手背在身後,悄悄凝聚靈力。但就在這時——“咔嚓。”
頭頂傳來輕微的碎裂聲,我抬頭。
天花板上,不知什麼時候趴着另一只海妖。它倒吊着,嘴巴裂開到耳,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正往下滴着粘液。
前後夾擊。
“林午先生,”門口的快遞員海妖說,“請您……去死吧。”
兩只海妖同時撲了上來,速度極快,快到普通人本反應不過來,但我不是普通人。
我甚至沒有動用《悖論之書》的力量,只是抬起右手,張開手掌。
“火。”
最簡單的元素命令。
下一秒,熾熱的火焰從我掌心噴涌而出,瞬間吞沒了撲來的兩只海妖。它們甚至沒來得及慘叫,就在高溫中化爲了灰燼。
火焰持續了三秒,然後熄滅。
樓道裏只剩下兩小撮灰燼,和空氣中濃烈的焦糊味。
我走到灰燼旁,蹲下,其中一堆灰燼裏,有個東西沒燒毀——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芯片,表面刻着復雜的符文。
我撿起來,《悖論之書》立刻解析:
【物品:傀儡控制芯片(妖教版)】
-功能:遠程控低等妖族(有效範圍5公裏)
-符文類型:西方法陣與東方符籙混合(雜交技術)
-追蹤標記:已激活(正在發送位置信息)
-建議:立即摧毀
我用力一捏,芯片碎了,但已經晚了,位置信息已經發出去了。
我站起來,快速開門進屋。房間裏果然已經被翻過了——雖然翻得很專業,但瞞不過我的眼睛。抽屜、衣櫃、床底……所有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被動過。
他們在找什麼?金屬片?還是父母的遺物?
我走到衣櫃前,推開最底層的隔板——那裏有個暗格,是原身小時候藏玩具的地方,暗格裏,金屬片還在。
旁邊多了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打印的:“你父母不是意外死亡。想知道真相,九月十五,邊緣學院圖書館地下三層,午夜十二點。”沒有落款。
我收起紙條和金屬片,把必要的衣物證件塞進背包,轉身出門,下樓時,老陳正在車邊焦急地踱步。
“怎麼這麼久?”他問。
“東西有點多。”我拉開車門,“走吧陳老師,送我去車站。”
“車站?不是下周才開學嗎?”
“我想提前去。”我說,“熟悉熟悉環境。”
老陳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發動了車子。
車駛出小區時,我從後視鏡看到,三樓某個窗戶後面,有個人影一閃而過。戴着眼鏡,是那個女人。
她對我做了個口型:“小心。”
我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意識深處,《悖論之書》又翻了一頁,新的一行字緩緩浮現:
【事件記錄:遭遇傀儡海妖襲擊】
-襲擊者:低等海妖×2(已擊)
-幕後控者:未知(使用混合技術)
-意圖:滅口或綁架(概率各50%)
-關聯線索:父母死亡真相、邊緣學院、圖書館地下三層
-威脅等級更新:B+(建議盡快提升實力)
實力嗎……我握緊了拳頭。
看來,邊緣學院的生活,不會太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