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團對面有家安靜的咖啡館，周同把車停在路邊，進去要了杯美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從包裏拿出筆記本電腦，開機，新建文檔。
標題：《芭蕾之巔》
周同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宗師級的編劇技能讓他文思如泉涌，一個完整的綜藝節目方案在屏幕上快速成型。
【節目名稱：芭蕾之巔】
【節目類型：舞蹈競技真人秀】
【核心概念：聚焦中國芭蕾舞者，發掘頂尖人才，展現芭蕾藝術魅力】
【參賽選手：全國各大芭蕾舞團首席、獨舞演員，年齡18-35歲】
【特別設置：每期邀請2-3位國際知名芭蕾舞者作爲客座嘉賓，進行點評】
【環節設計：
1.個人展示賽：全國 11個芭蕾舞團和世界十大芭蕾舞團以及其他有潛力的選手自選經典芭蕾選段，展示芭蕾基本功和個人技術技巧。
導師評比出六位或者八位“巔峰舞者”，並挑選出六十四位晉級者。
2.組隊對決賽：三位導師或者四位導師（國內兩位，國外一位或者兩位）出三個或者四個題目。巔峰舞者各選其一，組成八個八人隊伍，並且兩兩對決。
導師評比後，敗方全員淘汰最低評分四人，敗方剩下四人與勝方最低評分各兩人進入即興賽，爭奪八個晉級名額。
3.跨界挑戰賽：芭蕾舞者與其他舞種（現代舞、民族舞、街舞）舞者，巔峰舞者各領一隊，一隊四人。據導師打分，第一全員晉級，第二、第三淘汰一人，第四、第五淘汰兩人，第六、第七淘汰三人，第八全員淘汰。
4.即興創作賽：八位十六強選手，據給定音樂和主題即興創作，一對一挑戰八位“巔峰舞者”，挑選出八位“巔峰舞者”
5.終極對決：晉級的選手完成全新編排的長篇作品】
【制作規格：電影級拍攝，多機位捕捉，注重細節呈現】
【預計時長：每期90分鍾，共12期】
【播出平台：尋求與一線衛視】
周同寫得很快，不僅有大綱，還有詳細的賽制說明、環節設計、拍攝方案。他甚至寫出了前三期的分集劇本，包括人物沖突設置、情感線鋪墊、高點設計。
寫完這些，他想了想，又在文檔末尾加上了方案：
【制作預算：1000萬（已備妥）】
【包含：舞台搭建、燈光音響、選手食宿、編舞費用、拍攝制作等】
【盈利模式：廣告招商、版權銷售、衍生品開發】
【預期收益：保守估計投入產出比1:3】
敲下最後一個字，周同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十分。文檔總共32頁，八萬五千字。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喝了口已經涼掉的咖啡。窗外的陽光斜射進來，在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接下來，該找方了。
周同在網上搜索浙江衛視綜藝部門的聯系方式。幾經周折，他找到了一個負責人的郵箱和辦公室電話。沒有猶豫，他直接把《芭蕾之巔》的方案發了過去，並在郵件正文寫道：
“您好，我是獨立制作人周同，有一個舞蹈類綜藝希望與貴台。方案詳見附件。如有興趣，可隨時聯系我面談。聯系電話：138xxxxxxx。”
發完郵件，他又撥通了辦公室電話。
“喂，浙江衛視綜藝部，請問哪位？”一個女聲接起。
“您好，我姓周，剛才給貴部門郵箱發了一個綜藝方案，想預約時間面談。”
“方案？”對方停頓了一下，“請問是什麼類型的？”
“舞蹈競技真人秀，聚焦芭蕾舞。我本人是攝影師和編劇，有完整的制作方案和資金準備。”
“這樣啊……請您稍等，我查一下郵件。”
電話那頭傳來敲鍵盤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女聲再次響起：“周先生是嗎？我看到您的郵件了。這樣吧，我把您的資料轉給劉主任，如果他感興趣，我們會聯系您。”
“大概需要多久？”
“一兩個工作吧。不過說實話，我們台近期已經排滿了，新很難立項。”
“我明白。但還是麻煩您轉交一下，謝謝。”
掛斷電話，周同並不氣餒。他知道這種級別的電視台不會輕易接洽陌生人，但他對自己的方案有信心——宗師級的編劇技能做出來的東西，不是市面上那些泛泛之作能比的。
而且，他還有備用方案：湖南衛視、江蘇衛視，甚至可以考慮網絡平台。但這個節目的制作規格更適合電視台，尤其是需要展現芭蕾舞藝術美感的部分，大屏幕的呈現效果會更好。
正想着，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喂，媽。”
“小同啊，晚上回家吃飯嗎？我燉了排骨。”周媽媽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周同想了想：“好。不過我可能帶兩個人回去。”
“兩個人？誰啊？”
“朋友。”周同笑了笑，“您見過的，聞小搖，還有她的朋友喬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周媽媽的聲音明顯興奮起來：“真的？好好好！我多炒幾個菜！那姑娘我見過照片，可漂亮了！她朋友也一起來？好好好，我這就去買菜！”
“媽，別太隆重，就是普通吃個飯……”
“知道知道！你快去接人家，別讓人家等！掛了掛了！”
電話被匆匆掛斷。周同無奈地搖搖頭，收拾東西起身。
---
下午五點半，舞團排練結束的時間。
周同把車停在舞團門口，等了不到十分鍾，就看到聞小搖和喬米一起走了出來。
聞小搖換下了練功服，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裏面是淡藍色的連衣裙，腳上是一雙淺口平底鞋。
長發披散在肩頭，因爲剛洗過澡還帶着溼氣，在夕陽下泛着柔和的光澤。她背着一個帆布包，看到周同的車，眼睛一亮，小跑過來。
“等很久了嗎？”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身上帶着沐浴露的清香。
“剛到。”周同微笑，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
後車門也被拉開，喬米坐了進來。她換上了黑色的皮夾克，裏面是簡單的白T恤，配深藍色牛仔褲和馬丁靴。短發還溼着，隨意地抓了抓，有種不羈的帥氣。
“嗨。”喬米打了聲招呼，語氣比早上柔和了些。
“晚上去我家吃飯，我媽燉了排骨。”周同透過後視鏡看她，“一起去？”
喬米愣了一下：“我去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聞小搖轉過頭，笑着說，“周同的媽媽人可好了！上次還說要請我們去家裏玩呢！”
喬米看了看聞小搖，又看了看周同，最終點點頭：“好吧。不過我空手去不太好吧？要不要買點水果？”
“不用，我媽已經買好了，記得別喊她大姑了就好。”周同啓動車子。
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
晚高峰的北京有點堵，但車內的氣氛還算輕鬆。聞小搖嘰嘰喳喳地說着今天排練的事——楊雲姐又教了她一個新動作，團長說下個月有外地巡演，她可能要跳獨舞部分……
喬米偶爾幾句話，大多是吐槽：“楊雲姐今天又訓人了，就因爲我們跳《白蛇傳》時隊形不齊。”
“那是因爲你們真的不齊啊。”聞小搖吐吐舌頭，“我都看到了，第二排左邊那個總慢半拍。”
“那是她鞋帶鬆了嘛……”
周同安靜地開着車，聽着她們聊天，嘴角帶着笑。這樣的常，平凡又溫暖。
等紅燈時，他透過後視鏡看了喬米一眼。喬米正好也在看他，兩人目光相撞，喬米立刻移開視線，耳朵卻悄悄紅了。
周同心裏輕嘆。這關系，確實有點復雜。
“對了周同，”聞小搖突然說，“你之前不是說想拍舞蹈主題的照片嗎？什麼時候拍呀？我們團下周四下午沒排練，可以借場地。”
“下周四？”周同想了想，“可以。我想拍一組‘舞者常’，不只是舞台上的光鮮，還有排練的汗水、休息時的疲憊、同伴間的互動……真實的狀態。”
“這個想法好！”聞小搖眼睛發亮，“喬米，到時候你也來拍吧？”
喬米聳聳肩：“我隨便。不過周同，你拍的話……能把我拍帥一點嗎？”
“當然可以。”周同應道。
喬米別過臉看向窗外，但周同從鏡子裏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揚。
“我說真的，”周同趕緊補充，“你的舞蹈很有力量感，長相又偏中性，拍出來會有種獨特的颯爽美。”
“嗯哼。”喬米輕哼一聲，沒再說什麼。
聞小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笑了：“你們倆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周同心裏一緊。喬米則立刻說：“哪有熟？就見過幾次而已，畢竟是拜過碼頭的。”
“是嗎？”聞小搖歪着頭，“可我覺得你們之間有種……奇怪的默契。”
女人的直覺真可怕。周同心裏苦笑，面上卻鎮定自若：“可能是因爲我們都是搞藝術的？有共同語言。”
“也許吧。”聞小搖沒再追問，轉而說起別的話題。
周同鬆了口氣，專心開車。二十分鍾後，車子駛入熟悉的老小區。
母親已經在樓下等着了。
周媽媽今天明顯精心打扮過——穿了件嶄新的碎花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還塗了點口紅。看到周同的車開進來，她立刻迎了上來。
“阿姨好！”聞小搖先下車，甜甜地打招呼。
“哎，小搖來啦！”周媽媽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拉住聞小搖的手，“比照片上還漂亮！這皮膚，這身材，真好真好！”
“阿姨好，我是喬米。”喬米也從後座下來，禮貌地問好。
周媽媽轉頭看到喬米，眼睛又是一亮：“喲，好久不見。英氣！快上樓快上樓，飯菜都準備好了！”
周同鎖好車，提着路上買的一箱牛和一籃水果跟上去。母親走在前面，一手拉着一個女孩，嘴裏不停地說：“小同也不早點說你們要來，我都沒準備什麼好菜……就燉了排骨，炒了幾個家常菜……你們有什麼忌口的嗎？吃辣嗎？”
“我都可以的，阿姨。”聞小搖乖巧地說。
“我也是。”喬米點頭。
進了家門，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不大的客廳裏，餐桌已經擺得滿滿當當：一大盆土豆燉排骨，紅燒魚，蒜蓉西蘭花，西紅柿炒雞蛋，涼拌黃瓜，還有一鍋紫菜蛋花湯。
“這麼多菜！”聞小搖驚訝，“阿姨您太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們能來我高興！”周媽媽把她們按在椅子上，“坐坐坐，別客氣！小同，盛飯！”
周同笑着去廚房盛飯。
母親跟了進來，壓低聲音問：“真是女朋友了？”
“當然。”
“那喬米呢？”
“她朋友，小搖緊張，叫她來壯膽的…”周同端着飯出來。
四人圍坐吃飯。周媽媽不停給兩個女孩夾菜：“多吃點多吃點！你們跳舞消耗大，得補補！小搖嚐嚐這個排骨，燉了倆小時呢！喬米吃魚，這魚可新鮮了！”
聞小搖和喬米都被周媽媽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放鬆下來。聞小搖嘴甜，不停誇菜好吃；喬米雖然話少，但也會禮貌地回應。
“小搖啊，聽說你是芭蕾舞演員？真厲害！”周媽媽感嘆，“我年輕時候也喜歡跳舞，可惜沒那個條件。”
“阿姨喜歡跳舞？那下次我教您幾個簡單的動作！”聞小搖笑着說。
“好啊好啊！哎，小同，你看看人家小搖，多懂事！”
周同無奈：“媽，我怎麼了？”
“你？你整天就知道拿着個相機到處跑，也不想想終身大事！”周媽媽瞪他一眼，又轉向聞小搖，“小搖啊，你覺得我們家小同怎麼樣？”
聞小搖的臉“唰”地紅了：“周同他……他很好。溫柔，體貼，有才華……”
“就是就是！”周媽媽眉開眼笑，“我跟你說，小同從小就可乖了，學習也好，就是性格悶了點……不過男人嘛，穩重一點好！”
喬米在旁邊默默吃飯，聽到這裏，抬眼看了周同一眼，眼神復雜。
周同趕緊岔開話題：“媽，我最近在籌備一個舞蹈綜藝節目，可能要和電視台。”
“舞蹈綜藝？”周媽媽果然被吸引了，“什麼意思？”
周同簡單解釋了一下《芭蕾之巔》的構想。聞小搖和喬米都聽得認真。
“這個節目……”喬米突然開口，“如果真的做出來，對我們芭蕾舞者來說是很好的機會。”
“是啊！”聞小搖點頭，“現在很少有專門聚焦芭蕾的節目。如果能上電視，讓更多人了解芭蕾，那該多好！”
“我準備一千萬自己做。”周同說，“下午已經聯系了浙江衛視，等他們回復。”
“一千萬？”周媽媽倒吸一口涼氣，“你哪來這麼多錢？”
“媽，我之前賺了點。”周同半真半假地說，“而且這個我有信心，不會虧的。”
聞小搖和喬米都驚訝地看着他。一千萬對她們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喬叔盡管有錢，但喬米自己可是從來沒有掙過那麼多錢，一般都是她要多少他給多少。
“周同，你……”聞小搖欲言又止。
“放心，我有把握。”周同給她一個安撫的微笑。
吃完飯，聞小搖主動幫忙洗碗，喬米也收拾桌子。
洗好碗，聞小搖和喬米準備告辭。周媽媽又塞給她們一人一袋水果：“拿着拿着！下次再來啊！”
“謝謝阿姨！阿姨再見！”
“阿姨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