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清晨下着蒙蒙細雨。
周同站在浙江電視台大樓前，仰頭看着這座三十多層的現代化建築。
玻璃幕牆在雨水中泛着冷冽的光澤，門口進出的工作人員步履匆匆。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今天特意穿了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裝，白襯衫的領口熨帖平整，頭發也精心打理過。
宗師級的攝影技能讓他對美感有近乎苛刻的要求，即使是商務場合，也要呈現最佳狀態。
“請問是周同先生嗎？”一個穿着職業套裝的年輕女孩從旋轉門裏快步走出來，手裏拿着文件夾。
“我是。”
“您好！我是綜藝部的小王，劉主任讓我來接您。”女孩笑容熱情，“會議在十八樓第三會議室，幾位領導已經到了。”
周同點點頭，跟着她走進大樓。大堂寬敞明亮，牆上掛着電視台歷年經典節目的海報。
電梯上行時，小王還在介紹：“今天參會的有綜藝部的劉主任、制作部的張總監、財務部的李經理，還有兩位導演。劉主任特別重視您的，昨晚還讓我們加班整理資料呢。”
“辛苦了。”周同微笑。
電梯門開，十八樓的走廊鋪着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小王推開第三會議室的門，裏面已經坐了五六個人。
會議桌主位坐着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國字臉，戴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正是劉主任。
他左手邊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短發練，應該是制作部的張總監。
右手邊是財務部的李經理，瘦削嚴肅。
另外還有兩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一個蓄着胡子，一個戴着黑框眼鏡，應該是導演。
“劉主任，周先生到了。”小王說。
劉主任站起身，伸出手：“周先生，歡迎歡迎！昨天看了您的方案，我們整個部門都很興奮啊！”
周同與他握手：“劉主任客氣了，能有機會和貴台是我的榮幸。”
一番寒暄後各自落座。小王給周同端來茶水，會議正式開始。
劉主任打開面前的文件夾：“周先生，咱們開門見山。您的《芭蕾之巔》方案我們仔細研究了，確實很有創意。現在舞蹈類綜藝雖然有幾個，但專門聚焦芭蕾的，國內還是空白。”
“這正是我看中的市場機會。”
周同從包裏拿出筆記本電腦，連接投影儀，“芭蕾舞有獨特的藝術美感，但大衆了解很少。如果能把頂尖舞者的技藝和背後的故事呈現好，我相信會有很大的觀衆基礎。”
幕布上出現精美的PPT。
周同開始詳細講解節目構想，從賽制設計到選手選拔，從舞台效果到故事線安排。宗師級的編劇和攝像技能讓他對節目的每個細節都有精準把控。
“具體來說，節目分爲五個階段。”周同切換到下一頁，“第一階段個人展示，選手自選經典選段；第二階段組隊對決賽，按戰隊PK；第三階段跨界挑戰，芭蕾舞者與其他舞種；第四階段即興創作，考驗臨場能力；最後是終極對決，全網直播實時投票。”
張總監邊記筆記邊問：“時間安排呢？”
“我建議采用緊湊的錄制模式。”周同說，“每周六錄制比賽，周發布下一場規則，周一到周五選手排練準備。這樣一個月就能完成前四階段的錄制，最後終極對決單獨安排。”
“一個月？”李經理推了推眼鏡，“錄制成本會不會太高？”
“這正是我要說的。”周同調出成本預算表，“《芭蕾之巔》的核心競爭力在於制作質量。我計劃投入大量資金在設備和人員上——電影級的攝影設備，頂尖的燈光音響團隊，國際水準的舞台設計。”
他指了指預算表中的幾個數字：“和《舞蹈風暴》相比，我們的設備預算高出 30%，人員預算高出 40%。但相應的，節目質量也會有質的飛躍。”
劉主任沉吟：“成本確實不低。周先生，您預估的收益呢？”
周同切換到下一頁：“這是基於現有舞蹈綜藝數據的收益模型。考慮到節目的獨特性和制作水準，廣告招商方面我有信心達到同類節目的1.5倍。如果再加上版權銷售、衍生品開發，投入產出比可以做到1:3以上。”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只能聽到空調的出風聲。
“地點呢？”蓄胡子的導演問，“在哪裏錄制？”
“這個問題我考慮了很久。”周同鄭重地說，“我建議在杭州當地重新搭建一個專門的芭蕾舞劇場。”
衆人皆是一愣。
“重新搭建？”張總監驚訝道，“那成本……”
“聽我說完。”周同調出幾張設計概念圖，“這個劇場不只是爲節目服務，而是要打造成杭州的文化地標。建築本身要具有藝術感，可以作爲芭蕾舞、現代舞等演出的專用場地。節目錄制間隙可以對外出租，後期甚至可以成爲旅遊景點。”
他看向劉主任：“如果電視台能出面，引進當地政府的文化扶持政策，這個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都會很可觀。”
劉主任眼睛亮了：“地標性建築……這個想法很有野心啊。周先生，您繼續說。”
周同點點頭，開始介紹人員規劃：“選手方面，重點從全國十一個頂級芭蕾舞團和世界十大芭蕾舞團中挑選。同時也會邀請一些有潛力的新星，比如北京芭蕾舞團這樣的中生代力量。”
“導師陣容呢？”戴黑框眼鏡的導演問。
“我計劃邀請三位外國頂級舞蹈家和一位國內泰鬥。”周同調出擬定名單，“俄羅斯的安娜·伊萬諾娃，巴黎歌劇院的皮埃爾·杜邦，紐約城市芭蕾舞團的邁克爾·詹姆斯，國內我傾向於邀請中央芭蕾舞團的元老級人物陳老。”
名單上的名字讓在座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些都是世界芭蕾舞壇響當當的人物。
“這……能請到嗎？”劉主任有些不敢相信。
“我已經初步接觸過他們的經紀人。”周同平靜地說，“他們對這個節目很感興趣。另外，我還計劃邀請四位明星嘉賓，作爲導師的隊長，負責常協調和團隊建設。當然，他們自己也要參與舞蹈訓練和表演。”
“明星引流，專業舞者保證質量。”張總監點頭，“這個搭配不錯。”
周同繼續往下說：“獎金方面，冠軍暫定一百萬美金，八強三十萬，十六強十萬，三十二強五萬，六十四強一萬。加上選手的往返路費、住宿費報銷，預計邀請一百人以上。”
李經理快速計算着：“光獎金就五百零二萬美金……加上導師和嘉賓的費用——假設錄制五期，每人每期二十萬，八人就是八百萬美金。不算建築，成本大概一千四百萬美金左右。”
“是的。”周同坦然道，“所以我們需要足夠的招商和贊助。前期我可以投入一千萬人民幣作爲啓動資金，如果需要可以追加。後續據總，我們再商議收益分配比例。”
會議室裏再次陷入沉默。這個數字對電視台來說也是個大。
劉主任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周先生，您的方案很完整，野心也很大。但我必須問——您憑什麼認爲這個節目能成功？憑什麼能請到那些世界級的大師？”
周同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劉主任，能借您的手機用一下嗎？”
劉主任疑惑地遞過手機。周同打開攝像頭，對着窗外的城市景觀。細雨中的杭州，遠山如黛，近水含煙，高樓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他沒有拍照，而是開始錄制視頻。手極穩，鏡頭緩緩平移，從遠山拉到近處的街道，再聚焦到樓下花園裏打着傘的行人。
運鏡流暢如詩，光影處理得恰到好處，雨絲在鏡頭裏變成了柔美的線條。
三十秒後，他把手機遞還給劉主任。屏幕上是一段堪比電影鏡頭的短片，雨水、城市、行人，構成了一幅充滿情緒的畫面。
“這是我作爲攝像師的基本功。”周同說，“而節目的核心，就是用這樣的鏡頭語言，去呈現芭蕾舞的美。”
他又從電腦裏調出幾個文件：“這是我以前拍攝的舞蹈作品，這是編劇作品獲獎證書，這是我策劃的其他數據。每一期，我也會參與拍攝，這樣的鏡頭不會少。”
劉主任看着那些資料，又看看手機裏的視頻，終於露出了笑容：“厲害。周先生確實是有真本事的。”
“至於導師的邀請……”
周同坐回座位，“我已經初步溝通了。如果您同意，我們可以正式發函。我唯一的要求是兩個——第一，北京芭蕾舞團的楊雲必須作爲選手加入。她現在受傷了，但恢復期正好和節目籌備期吻合。”
“楊雲？我知道她，很優秀的舞者。”張總監點頭，“這個沒問題。”
“第二，我要親自擔任節目的首席攝像。”周同看着在座的所有人，“節目的視覺風格，必須由我來把控。”
這次沒有人提出異議。剛才那段即興拍攝已經證明了他的能力。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會議進入細節研討。
他們確定了節目的具體時間表——計劃三個月後開始錄制；討論了劇場的選址和設計方案；初步擬定了導演團隊人選；細化了選手選拔標準。
下午四點，大部分事項都敲定了。劉主任站起身，再次握住周同的手：“周先生，今天談得很順利。我們這邊會盡快推進，先確定導師和嘉賓，然後籤合同。過幾天我們再見面，詳細敲定後續工作。”
“好的，期待下次。”周同微笑。
“晚上一起吃飯吧？”劉主任熱情邀請，“杭州有幾家不錯的館子……”
“謝謝劉主任，不過我今天還有件事要辦。”周同婉拒，“下次我來做東。”
離開電視台時，雨已經停了。夕陽從雲層縫隙中透出來，把溼漉漉的街道染成金色。
周同看了眼手機，下午五點十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