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導航,輸入一個地址,徐天的旗袍店。
車子穿行在杭州的老城區,青石板路,白牆黑瓦,梧桐樹的葉子在雨後顯得格外翠綠。
旗袍店在一個安靜的巷子裏,木質招牌上寫着“錦瑟旗袍”四個娟秀的字。
周同停好車,站在店門口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接下來這一幕會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推開玻璃門,門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店裏很安靜,空氣中飄浮着淡淡的檀香。
四面牆上掛滿了各式旗袍,從簡約的常款到華美的禮服,絲綢在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工作台旁,一個男人正低頭縫制衣物,聽到鈴聲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個人都愣住了。
徐天——或者說,這個世界的另一個“周同”——手裏的針掉在了地上。
他三十歲左右,和周同有着一模一樣的臉,但氣質截然不同。
周同因爲長期攝影和系統加成,有種藝術家般的灑脫和自信;而徐天更溫和,眉眼間帶着江南水鄉的柔軟,穿着件淺灰色的中式褂子,袖口挽到手肘。
“你……”徐天站起來,聲音發顫,“你是……”
“我叫周同。”周同主動開口,聲音平穩,“是個攝影師,常駐北京。”
徐天呆呆地看着他,一步步走過來,走到離周同只有一米的地方停住,上下打量,眼中充滿不可置信:“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像……”
“世界很大,總有些巧合。”
周同微笑,“其實我上次來杭州時就見過你。那天大暴雨之前,我在附近拍攝,不小心拍到了你的照片。”
他從手機裏調出一張照片——確實是徐天,以前的“周同”拍的。照片裏,徐天正坐在公交車裏,側臉平靜。
徐天看着照片,又看看周同,終於稍微平靜了些:“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
“以爲什麼?”周同故意問。
“沒什麼。”徐天搖頭,露出一絲苦笑,“請坐吧,要喝茶嗎?”
他在茶桌前坐下,開始燒水泡茶。動作很熟練,但手指還有些微微顫抖。
周同坐在對面,打量着這個和自己長相一樣卻命運迥異的男人。
“你一個人經營這家店?”周同問。
“嗯,開了三十年了。”徐天遞過茶杯,“我媽媽以前是做旗袍的,我從小跟着學。”
“你媽媽她……”
“去世了。”徐天聲音低了下去,“二十年前,得病走的。”
周同沉默了。
在原劇情裏,徐天一直對母親的去世無法釋懷,甚至產生了看到平行世界、時空隧道之類的幻想,以爲能在另一個世界見到母親。
“抱歉。”周同輕聲說。
“沒關系。”徐天勉強笑了笑,“都過去很久了。只是有時候……還是會想她。”
茶香在空氣中彌漫。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徐天忽然問:“周先生,你相信……這世界上有另一個自己嗎?”
周同心裏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爲什麼這麼問?”
“我也不知道。”徐天望着窗外的暮色,“有時候做夢,會夢到一些奇怪的場景……好像在另一個地方,過着另一種生活。醒來後總覺得空落落的。”
周同知道,這是原劇情裏徐天精神問題的前兆。
他想了想,說:“每個人的人生都有無限可能。也許在某個平行時空,你真的在過另一種生活。但重要的是當下,是我們此時此刻的選擇。”
徐天怔怔地看着他,突然說:“你說話的語氣……有點像我想象中的哥哥。我媽媽說過,我本來該有個雙胞胎哥哥,但出生時夭折了。”
這句話讓周同心裏一震。
原劇情裏似乎沒有這個設定,但也許……這是系統爲了合理化兩人長相相同而做的調整?
“那你就當我是你哥哥吧。”周同半開玩笑地說。
徐天笑了,這次是真心的笑容:“好啊。周大哥,你今天來找我,不只是爲了看我長什麼樣吧?”
“確實有事。”周同放下茶杯,“明天在北京有一場芭蕾舞劇《白蛇傳》的演出,主演是我女朋友聞小搖。我想邀請你一起去看看。”
“《白蛇傳》?”徐天眼睛亮了,“我媽媽生前最喜歡白蛇傳的故事。她尤其愛看賈素蘭老師演的白素貞,可惜賈老師和我媽媽在同一年去世了。”
周同心裏一動——這正是他想聽到的。
“你知道嗎?”周同緩緩說,“聞小搖就是賈素蘭老師的女兒。”
徐天手中的茶杯差點掉下來:“什麼?!”
“真的。”周同點頭,“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小搖繼承了母親的舞蹈天賦,明天是她第一次主演白蛇傳。我覺得……這像是一種宿命的傳承。你媽媽喜歡賈老師的戲,現在賈老師的女兒在跳同樣的角色……”
他沒有說下去,但徐天已經完全懂了。這個男人的眼睛裏涌出淚水,又強行忍住。
“周大哥,你是說……我媽媽如果還在,一定會想去看這場演出?”
“我想是的。”周同輕聲說,“而且不只是看,我想請你爲她做件旗袍。”
徐天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向裏間。過了一會兒,他抱着兩個精致的木盒子走出來,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打開盒子,裏面是兩件旗袍。一件月白色,繡着銀色的蓮花;一件水綠色,繡着淡雅的竹葉。絲綢的質感即使在多年後依然光澤動人,刺繡工藝精美絕倫。
“這是我媽媽爲賈老師做的。”徐天撫摸着旗袍,聲音哽咽,“一件是常款,一件是舞台裝。但還沒做完,賈老師就……媽媽就把它們收了起來,說要等到合適的時候再送出去。”
他抬起頭,看着周同:“周大哥,我想去。我想把這兩件旗袍送給賈老師的女兒。這就像……就像完成媽媽的心願一樣。”
周同看着徐天眼中的光芒,知道這個男人心中某個結正在打開。他點點頭:“好,明天早上八點的飛機,我來接你。”
離開旗袍店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巷子裏的路燈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周同回頭看了一眼,徐天還站在店門口,朝他揮手,臉上是這幾年來少有的輕鬆笑容。
坐進車裏,周同長長舒了口氣。今天很順利——節目談成了,徐天的心結也開始化解。
【改變重要劇情,獲得愉悅點 1000】
但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驗。
原劇情裏,明天是“周同”的死期。
而現在,他要帶着這個世界的另一個自己,去看一場關於傳承和救贖的演出。
車子駛入夜色,周同握緊方向盤。
當然,這一次,結局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