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降背棺人
我出生那天,天上連降十九道天雷,全劈在我家附近。
在一道道電閃雷鳴中,不少村民看到一口漆黑棺材,被一隊直立行走的狐狸從後山抬下來,抬進了我家。
棺材進門的一瞬,我出生了。
接生婆不知道院裏發生的事,嘴裏說着吉祥話,誇我雷神催生,是上天點的富貴命。
可把我抱起來,卻猛然變了臉色。托着我轉身往外走。
我嚇一跳,扯過小被,慌忙追上來,“他嬸兒,你抱娃兒哪兒去?蓋上點,別給娃兒凍着。”
接生婆一臉晦氣,“俺了一輩子接生,第一回見這樣的。這娃兒能不能留,讓她爺自己看吧。”
說話間,倆人到了堂屋,一打眼就看見停在院裏的大黑棺材。
接生婆白了臉,快走出去,把我塞我爺懷裏。
我爺低頭便看到了我後背貫穿雙肩的鮮紅色胎記,長方形胎記,像極了一口大紅色棺材。
面色陰沉,“背棺人。”
“啥是背棺人?”我不懂,怕我凍着,用棉被去裹我。
我爺避開,嘆息道,“背棺人又叫背屍人,一生背棺送葬。三年一劫,必傷人命,三親死絕,鄰裏遭殃。這個孩子命太凶,留不得。”
我爸站在旁邊一句話不說,他不是不心疼我,他是完全被嚇傻了。
我爺這番話剛落,我家院外就冒出來數不清的蛇和狐狸,也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圍在我家外面的。此時一個個直立起身體,黑暗中發光的獸瞳冰冷的盯着我爺。
我嚇得媽呀一聲,一屁股摔坐地上。
我爸這才回神,從地上撿起一棍子,就要沖出去趕走這群畜生。
我爺拉住我爸,滿是褶皺的臉上透出一股決然,“龍王爺,您的意思,俺知道了。您給俺家送來了棺材,俺信您能護住這個娃兒。”
說完,我爺把我放到棺材蓋上。
原本哭鬧不止的我,趴在棺材上後竟奇跡的安靜下來。
我爺拿來一針,刺破我的腳跟,擠出一滴血。
血滴在棺材上,如水滴落在海綿上,瞬間被吸收淨。與此同時,我後背的棺材胎記也隱退下去。
見狀,門外的畜生們全部像人一樣跪了下來,對着我家拜了三拜,快速離開。
我出生這天發生的事,村裏很多人看見了,本沒法瞞,因此我在村裏就有災星,怪胎的外號。
沒人跟我玩,也沒幼兒園收我,我就在家帶我。
我每天早晚祭拜一次大棺材,生當天,會割破手指往棺材上滴血。除此之外,我跟普通小孩沒任何區別,我家過得也順風順水。
直到我六歲這年。
我上了小學,班裏同學罵我。我氣不過,跟他們打了起來。
他們人多,我被壓在地上。
我太生氣了,體內突然爆發出一股怪力,一下子就把壓在我身上的男生們全掀翻了。
我跳到罵我的小男孩身上,剛要打他,這時我後背突然傳來一陣辣的疼。
身上像是澆了汽油,看不見的火焰從我的後背瞬間引燃全身。
我疼得嗷嗷慘叫,滿地打滾。
老師嚇得不輕,趕緊把我往家送。在半路遇到我爺。
我爺一把把我拽過去,又凶又悲傷,“秀秀,你上吊了。你把你害死了!”
我很疼,又燒的迷迷糊糊,本聽不懂我爺在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我趴在棺材蓋上醒來。這時我才知道我昨天發燒,後背胎記顯現了出來。
背棺人送葬,把對我最好的送走了。
從這天起,我爺和我爸媽都開始疏遠我,村民們更是避我如蛇蠍,畢竟誰與我親近,我下一次犯病,死的就會是誰。
我也第一次認識到我真的是個怪胎。
我變得內向,小心翼翼,不敢與任何人起沖突。
就這樣,我平安度過了我的九歲和十二歲。
而在我十五歲生前一天,我的後背再次變得滾燙。
我瞬間驚醒,整個人從床上彈跳起來。
不能發燒!
胎記出現會死人的!
我慌忙跑出房間。
剛跑到院裏,我媽迎面沖過來。
她頭發凌亂,神情憔悴,一只手抓住我,另一只手就往我臉上打。
“是不是你!你就是一個怪物,當年我就該掐死你!”
我被打懵了,呆呆的站着,連躲都忘了。
我爸跑過來,一邊拉開我媽,一邊喊我爺,“爹,小寶發燒了直說胡話,你快看看是不是白秀秀害了她弟?”
白宗寶,我弟弟,今年剛五歲。
不能把我送走,可又嫌我晦氣。我媽再孕後,就跟我爸搬了出去。
住同一個村,可六年他們沒回來看過我一次。我還是從別人口中得知我媽生了個弟弟。
平在村裏碰到,他們會把頭轉開,生怕我過去跟他們打招呼。
這次他們回來,跟我過生沒關系,跟我考上了重點高中也沒關系,他們的心裏只有他們的兒子!
我緊緊握着拳,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你放心,你兒子就是死了也不會是我害的,畢竟我跟他一點也不熟!我的家人只有我爺,我不會讓我爺出事的。”
“是我生了你,你就這麼跟我說話!”我媽哭得歇斯底裏,好像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可以罵我,可以打我,甚至可以不認我或者掐死我,但卻不允許我說一句對她不敬的話。
我爸急赤白臉,端着家長的架子也要罵我。
我不想聽,轉身跑進廂房。
廂房裏擺着大黑棺材,常年不見陽光,屋裏陰冷,一股泥土的溼氣與供香混合的味道飄在空中。
後背的灼燒感更強了,像是有一團看不見的火燒了起來。
我跪到大黑棺材前,拔出匕首,一咬牙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鮮血和眼淚同時飆出。
我忍着疼把手掌貼在棺材上,哭着哀求,“龍王爺,求您救我......我把我的血給您,求您幫幫我......”
鮮血滲進棺材裏,像水被海綿吸收,一點痕跡沒有留下。
可後背的灼燒卻沒有停止,炙熱的溫度帶着我體溫開始升高。
我開始發燒了!
是因爲血不夠嗎?
這些年一直是我爺養着我,這次死的會是我爺。
我害怕極了,崩潰的舉起匕首,對準自己的手腕。
就在我要割下去的時候,一只冰冷的大手突然憑空出現,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一個激靈,抬頭看去。
一個身穿玄色金紋錦袍的男人單膝跪在我面前。
他長着一張極帥的臉,冷白皮,五官立體,黑眸深邃,面部輪廓清晰,不管是皮相還是骨相都完美到無可挑剔。
他拉起我滴血的手,放到他唇邊,溼滑的舌伸出,舔在我掌心傷口上。
四目相對。
酥麻的觸感從我的掌心瞬間襲遍我的全身。
心髒開始瘋狂的跳動。
不是心動,而是嚇得!
距離這麼近,我清楚的感覺到他噴在我掌心的氣息是冷的,這絕不是人類該有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