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年一劫,這一劫死送的是我自己
我毛骨悚然,驚恐的向後退。
出生時的異象,從小到大我聽過不下百次。看到狐狸抬轎,我立馬就想起了擺在我家廂房的那口大棺材。
那口棺材也是狐狸抬來的。
“是......”
我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的問,“是棺材裏的爺爺讓你們來接我的嗎?”
已過零點,十八歲生辰已到,今天到我要履行婚契的子了。
“新娘子,奴婢奉主君之命來迎,請新娘子上轎。”
果然。
我知道這是定好的,我逃不掉,但我真的不甘心啊。
眼淚涌上來,“我會死嗎?”
花狐狸走過來,給我戴上紅蓋頭,一雙細長的狐狸眼,笑眯眯的打量我。
“背棺人,三年一劫,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今年這一劫送的是您自己。但您莫怕,您死後會與我家主君生生世世在一起。”
一聽這話,我更絕望了。
死了都別想自由!
我滿心痛苦,“我......我能回去見我爺最後一面嗎?”
他的電話打不通,我擔心我爺出事。
“新娘子,這一劫是送您自己,若相見,劫數更改,累及他人。”
花狐狸眯着眼看我,“想必您也不想您爺爺出事吧。”
我愣了下,隨即顫抖着點頭,“好,我......我跟你走。”
跟着花狐狸往前走,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我本不敢想自己會被帶去哪裏。
花轎簾子挑開,就在我彎腰上轎的瞬間,一只冰冷的大手突然從我身後伸過來,一把抓住了我另一只手的手腕。
緊接着,一股大力將我用力的向後一扯,我整個人就撞進一個堅硬冰冷的懷抱裏。
我一驚,失神的瞳孔逐漸聚焦,抬頭看上去。
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高站在我面前。
鬥篷將他遮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蒼白冰冷的大手。巨大的帽子遮擋住他的臉,即使我人已經在他懷裏了,距離他這麼近,也依舊看不到他的臉。
鬥篷帽下一片漆黑,就好像這個人壓兒沒有腦袋!
我的想象把自己嚇得不輕,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樓......樓淵?”
我認識的,不是人的家夥就他一個。除了他,我想不出還有誰會來救我。
可轉念一想,我又覺得不對。
樓淵派花狐狸來迎娶我,他是來我的,又怎麼會阻止我上花轎?
他不是樓淵!
我更怕了,“你......你是誰?”
男人開口,聲音溫柔,“陳時安。前世對你有愧,如今我來還債。”
話落,他抬起一只手,輕輕揮了下。
頓時,陰風乍起,朝我身後席卷而去。
“啊啊啊!”
幾聲慘叫,狐狸和花轎全部被陰風卷走。
我愣了愣,這才敢相信他是來救我的。
“你認識我?”我問。
陳時安沒回答,而是道,“回家去,把那副棺材拉到外面,一把火燒了。白秀秀,你要記住,你千難萬險才走到現在,別走回頭路。”
我聽不懂。
大棺材是樓淵的,他保護了我十八年,現在想娶我,要我的命,難道我把大棺材燒了,我就能不嫁他,逃過這一劫嗎?
燒掉棺材後,背棺人的命格會不會因爲不再有壓制,而害死更多人?
還有,我的回頭路是什麼路?
可不等我問,陳時安就抬起手,冰涼的指尖在我眉心輕輕點了一下。
一股寒意入腦,我本能的閉了下眼睛。
再睜開眼,陳時安消失了。
我站在火車站的廣場上,廣場上有很多在徹夜等車的人,馬路上車水馬龍。幻境消失,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我沒敢耽誤,攔了輛出租車。
到家時,凌晨三點多。
這個時間,村民們都還在睡覺,本該是村裏最寂靜的時候。可到家我卻發現,很多村民圍在我家院外,他們舉着火把,一群人七嘴八舌的爭執着什麼。
我從車上下來,看到我,村民們像是見了鬼,一個個神情緊張的往旁邊退,生怕我屍變咬他們似的。
誰跟我親近,誰就有可能死。村裏人嫌棄我,我也習慣了。
他們主動讓出一條路,我沉眼往裏看去。
這一看,我的心登時就提了起來。
只見我家大門敞開着,大棺材從廂房抬了出來,此時擺在院子中間,數不清的蛇圍繞在棺材旁邊。
似是察覺到我來了,所有的蛇昂起了頭,朝我看過來。
黑夜裏,它們的眼睛冒着幽幽綠光,吐出蛇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音。
我頭皮發麻,嚇得魂都要飛了。
一旁的村民們見狀,更是慘叫連連,膽小一點的轉頭就跑了。
就在這時,我爸跌跌撞撞的從屋裏跑了出來。
他脖子上纏着一條蛇,蛇頭立在他耳朵旁邊,嘶嘶的吐着猩紅色的信子。
我爸臉色慘白,神情驚恐至極。
“秀秀......快......快進來!救救我們......”
他這一喊,我才注意到一旁的房門也開着。
我爺趴地上一動不動,我媽跪在一旁抱着我弟,我弟閉着眼也是不知生死。
見我沒動,我爸焦急的大叫,“你還在發什麼呆, 還不快進來!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害得,你快點進來替我們!你難道想把我們全害死嗎!”
我媽聽到我爸的咒罵逐漸回神。她僵硬的扭頭看向我,紅腫的雙眼帶着如看仇敵一般徹骨的恨意。
“你生下來的時候,我就該親手掐死你!”
尖利的喊聲像一把刀剮着我的內髒。
這種命格,難道是我想要的嗎?
他們想活,難道我就一定該死嗎!
我深吸口氣,轉身從村民手裏搶過一個火把,然後用火把驅趕蛇群,走了進去。
我可以不管他們一家三口,但我得救我爺!
在我邁進院子的瞬間,我後背胎記突然着火般的劇痛起來。
與此同時,大棺材開始劇烈抖動,發出砰砰砰的撞擊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撞破棺材蓋,從裏面沖出來。
“白秀秀!白秀秀!!”
一聲聲的呼喚從棺材裏傳出。
陰冷嗜血,聽上去像是來找我尋仇的。
而最讓我感到恐懼的是這個聲音不是樓淵!
我頭皮發麻。
躺在棺材裏的人不是樓淵?
我這麼多年祭拜的人,這麼多年保護我的人,不是樓淵?!
那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