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我自己回去,那個......我先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哈。”
夏嬌捂着有些鬆的領口,不等男人反應火速逃離。
領結婚證就算了,回去拿自己的戶口證明是必須的,不然在這個時代寸步難行。
夏嬌捂着口一路跑回煙袋巷。
昨晚也不知是誰把衣服的領口扯成這樣,只要不捂着,那倆哇噻噻就呼之欲出。
老舊的巷子狹窄幽深,一不小心就蹭到牆上的土。
夏萬國一家臨時租住在這裏。
院門虛掩着。
夏嬌聽到裏面傳出對話。
“呃呃呃~我難受~”是夏清清的聲音。
這聲音浪得能羞死個人。
夏嬌咽了咽口水,難道自己昨天也這樣?
來不及羞恥,便聽到吳桂花的哭聲,“嗚嗚嗚~這可咋辦呀,你說那藥咋就被清清給喝了?”
夏萬國唉聲嘆氣:“我就說這事不能做,你們不聽勸呐,這下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讓她安安生生的嫁給魯瘸子不好嗎?你們非要把她帶來省城。”
夏萬國一家是幾天前到省城的。
說是給侄女夏清清完婚,其實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就是給原主的弟弟在黃河機械制造廠找個正式工作。
這樣他們一家就可以把戶口遷到省城了。
奈何黃廠長不貪財只好色。
這不,夏清清就想到了利用原主。
沒想到事情變成這樣。
只聽吳桂花語氣陡然尖銳,“夏萬國你個憨貨,咱家想要把戶口遷到省城,不給斌斌找個正式工作能行嗎?”
“那黃廠長油鹽不進,就那點愛好,我上哪去給黃廠長找漂亮女人去?”
“我還不是爲了你們夏家?”
吳桂花一頓輸出,氣得夏萬國咬牙切齒。
“你們吳家好,弄那慫藥,把清清害慘了。”
想起昨晚的場面,夏萬國感覺他這張老臉都丟盡了。
昨晚他遠遠看着夏嬌和夏清清進了家屬院,按計劃在外面等半小時,夏清清就會出來。
可他等了足足兩小時,愣是沒等到女兒,摸黑進了筒子樓,敲開了黃廠長的門。
進入臥室的那一刻,夏萬國的天都塌了。
床上的夏清清一絲不掛,場面極其震撼。
黃廠長明顯虧空了,勾着腰,一綹油發粘在額頭。
“快帶她走,這夏同志不知道怎、怎...麼了?說的好好的,突然就......快快快......你們快走。”
夏萬國抱夏清清離開時,黃廠長提着褲衩子還在強調:“跟我沒關系啊!是夏同志強迫我的。”
頓了一下又道:“周一叫人來廠裏上班。”
夏萬國沒敢帶夏清清去醫院。
據農村給豬配種的經驗,豬吃了藥,一般會在圈裏橫沖直撞個幾天就沒事了,這時候只要關緊豬圈門多喂水就行了。
夏嬌沒看到這場面,但憑着夏萬國那羞憤欲死的慫樣,也猜個七七八八。
捂着嘴盡量不發出聲音,輕手輕腳回了自己的房間。
夏萬國租的是一個破舊的小院,她的房間在下院,與廁所並排,不會驚動上院房子裏的人。
她得先換個衣服,順便看看自己接下來住的地方。
打開門的那一刻她驚呆了。
不足十平米的房間,牆上到處是瘮人的黴菌,散發出嗆人的氣味,一張小床靠牆擺放,小小的窗戶前是一張破舊的小課桌,上面放着記本和鉛筆。
這屋子她一秒都待不下去。
夏嬌前世的家庭再怎麼說也是小康水平,住着一百四十平的樓房,臥室還帶獨立衛生間。
媽媽是醫生,爸爸做點小生意,從小千嬌萬寵的。
看看眼前這場景,夏嬌道心已碎,她家的地下儲藏間都比這兒淨。
可是她再也回不去了。
現在,她的爸爸媽媽成了原主的父母了。
爸媽那麼好,一定會對原主好的吧。
可能是屋裏氣味太熏人,她眼淚都要出來了。
伸手拉開窗戶想透透氣。
下一秒,一股惡臭撲面而來,十幾只綠頭蒼蠅趁勢闖進來,差點沒把她原地送走。
她沒有原主的記憶,書中也沒有細致描寫原主的居住環境,只說很差。
誰能想到這麼差?
窗戶底下就是一條臭水溝,怪不得房間溼,到處長黴菌。
絕對不能住這裏!一點都忍不了,哪怕她最親愛的讀者寶子吐槽她矯情也管不了了。
換衣服,趕緊離開!
小床上放着一個包裹,應該是原主的衣服,打開翻找了一通,就沒有一件新衣服,都是補丁摞補丁。
只能湊合了,身上這件衣服領口被扯壞了,她總不能走哪都捂着口。
穿上衣服,走出房間。
夏嬌長長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她還得溜進吳桂花的房間找戶口證明,不然招待所都住不了。
躡手躡腳進了房間,翻出戶口本,正要出門被吳桂花逮個正着。
“死女子,你昨晚哪去了?”
“哦,不知咋回事,我在廁所暈倒了,堂姐回來了?黃廠長......沒占她便宜吧?”
夏嬌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還是原主那副單純無辜的樣子。
吳桂花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你拿戶口證明什麼?”
“我去醫院看看,別是得什麼大病了吧?好好地,怎麼就暈了呢?”
夏嬌現在可沒時間虐渣,得先找個住處,徐徐圖之。
吳桂花神情慌了一瞬又恢復平靜。
“矯情什麼?估計是昨天洗衣服累的。”
夏嬌無意糾纏,次啦一下撕了自己那一頁,瞅準機會側身跑出去。
吳桂花呆愣在原地,來不及阻攔。
這是什麼情況?
她有錢嗎就去醫院?這要是真去了醫院會不會查出下藥的事情。
吳桂花這個時候還不認爲夏嬌發現了端倪,因爲原主之前太單純了,對父母那是言聽計從。
“哎——你什麼去?早飯還沒做呢?”
夏嬌不再理會身後,跑步離開小巷。
據原書大綱描述,原主最後被送到鄉下,嫁給了五十歲的老光棍,那老光棍還嫌她不是處......
夏嬌搖搖頭不敢再想,反正在沒有安身立命之前不能回這裏。
太嚇人了,他們四個人,自己單槍匹馬,吵架或許能吵贏,打架可是不行。
圖窮匕見的道理她懂,這一家子下藥的事兒都敢做,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萬一他們再把自己軟禁了怎麼辦?
那夏萬國和吳桂花可是她官方認定的父母,誰會多管閒事摻和別人的家務事?
跑出去老遠,蹲在馬路邊大口喘氣。
烈當空,烤的人都要虛脫了。
大街上自行車如,早點攤位前圍着一群藍布工裝的工人。
油條豆漿的香氣飄過來,“別急別急,都有,油條五分,豆漿八分。”
夏嬌咽了咽口水起身,猛然一陣眩暈,四肢隱隱發麻,胃裏一陣酸疼。
糟糕,低血糖了。
可能是昨晚運動太久,今早又水米未進,這身體實在扛不住了。
先吃早餐吧!
豆漿才八分錢,挺便宜的,高低先來一碗。
摸摸口袋。
我艹!分幣沒有。
她忘了,家裏的錢都在吳桂花手裏。
完了,天崩開局,八分錢的豆漿她都喝不起,還住什麼招待所?
她又想到了昨夜那個龍精虎猛的男人。
那男人不是要領結婚證嗎?
領就領!
領了證,他總能給自己一口飯吃吧!
再說了,那麼好看的男人可不能便宜夏清清。
夏嬌扶着樹站穩,把氣喘勻,才慢慢往機械廠家屬院走。
在家屬院衆人的注視下,渾身布丁的夏嬌虛弱的敲開了 318 的門。
“我餓了......”
話沒說完,眼前一黑,耳朵嗡鳴,徹底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