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雀領命下去,母親身邊的孔嬤嬤便走了進來。
一眼就瞧見樹蔭下倚在躺椅上的姑娘。
新月攏眉,春桃拂臉,整個京都都再沒有比姑娘好看的女子了。
“老奴問姑娘安。”
“孔嬤嬤?可是母親有事?”
“皇後娘娘賞了東西,夫人讓老奴給姑娘送來。”
說着,身後的丫鬟將幾個匣子放下。
是一些珠寶首飾還有補身子的。
“娘娘還托人帶了話,問姑娘何時進宮,娘娘幾不見您,怪想的。”
阮獻容原本收到禮物的好心情瞬間淡了幾分。
當今皇後是她姑母,皇後只有她爹這一個弟弟,平裏很是照顧她。小時候她就經常進宮住,還在宮裏跟着那些皇子公主們一起念書。
皇後膝下只有一位公主,太子又自幼喪母,便一直養在皇後膝下。
她是喜歡皇後姑母,但一進宮就得應付男主,她真是沒招了。
以前隔三差五的都要進宮看望姑母,自從謝呈晏回來,她是真不敢去啊。
謝呈晏剛回來,她今進宮,那不是往刀口上撞嗎?
“嬤嬤告訴傳話之人,就說我這幾身子不好,恐會過了病氣給姑母,等我身子好了就進宮去看她。”
孔嬤嬤也沒法子,只能硬着頭皮去回話。
孔嬤嬤剛走,那頭婢女便急匆匆跑進來,“姑娘不好了!”
銀雀率先斥責,“你這婢子,毛毛躁躁,在姑娘面前還敢沒規矩。”
婢女垂首,聲音顫顫巍巍,“姑娘,真的是大事。”
“什麼大事,如此慌張?”
“方、方才奴婢聽見主院的嬤嬤們說話,今主君與夫人出門去了。”
“爹娘感情好,一同外出有什麼奇怪的?”
“可奴婢聽說......主君與夫人是找人去了。”
阮獻容原本也沒在意,可一聽這話,就立馬意識到什麼。
“找誰?”
婢女支支吾吾,銀雀着急,“你倒是說呀。”
“說......說是找真正的丞相府姑娘去了!”
“還說姑娘並非親生,要將親生的接回來。”
聞言,銀雀面色一變,看向躺椅上的人,轉身斥責:“怎麼可能!姑娘是丞相府千金,哪來的什麼真的假的?”
婢女弱弱道:“奴婢奉姑娘的命給夫人送瓜果,也只是聽了一嘴,但......”
雖然聽到的不多,但確實是這麼說的。
“你這丫頭,再胡說,小心姑娘罰你!”
銀雀氣的不行。
姑娘這般好看,一看就是夫人親生的,怎麼會憑空冒出個什麼真的?
阮獻容往嘴裏塞了顆葡萄,面色未改,心裏甚至還有點激動。
來了來了,真千金她終於來了。
比預計來的早了點,不過問題不大。
書裏太子在北疆救了女主,他才剛回來沒幾天,女主就來了?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書裏的劇情提前了,女主這個時候已經在京都了。
妙啊。
女主來的早,兩人就能早些敞開心扉。
書裏兩人兜兜轉轉虐戀情深幾百章都沒能在一起,也有她這個炮灰女配的功勞。
如今沒有她從中作梗,男女主的感情應該也會很順利。
但阮家人一時半會還找不到人,等男主查清一切後,才幫着女主回來認親。
書裏這個時候視角一直在她這個女配身上,並未寫女主這個時候在哪,所以她也找不到。
見她不說話,銀雀以爲她在難過,安慰:“姑娘,您別聽她胡說。”
阮獻容看向她,“銀雀,若我真的不是相府千金,你還會跟着我嗎?”
“當然會!不管姑娘是什麼身份,奴婢都會陪着您的。”
“既如此,這兩,你便幫我好好將院子裏的東西清點一下。”
銀雀愣怔一瞬,“姑娘,您......”
“按我說的做便是。”
別人或許不信,但只有她清楚,自己假的有多真。
書裏即便女主回來,爹娘也沒有趕她走,對她還是一如既往,但以防萬一,她還是遠離這個是非之地的好。
翌,天剛明,阮獻容便起來梳妝打扮,帶着銀雀出了門。
城西的莊子是她十二歲那一年,父親送的。
她順帶着把周邊的大片地也買了下來,做成了一個莊園,此時正瓜果遍地。
馬車還沒停,遠遠就瞧見大片的田地,鬱鬱蔥蔥,都是她種的瓜果蔬菜。
等她離開相府,就到這來生活,春耕秋收,也不錯。在瓜藤下觀察了一下長勢,很是滿意。
管事的摘了一些地裏的瓜果呈上來,“姑娘可真是神了,以前這裏的地中的東西收成不行還不好吃,可自從用了姑娘的法子,這些瓜果不僅長勢好,還甜。”
阮獻容穿書前自己就開了民宿,民宿的後面還有個小農場,裏面種的東西應有盡有。
她每天沒事就研究種點什麼,施肥鬆土,坐在葡萄架下,賞花喝茶,吹吹風,可是好子。
“再摘一些,我要招待客人。”
“是。”
進了水榭,銀雀趕緊將四面的簾子卷起,亭中擺了冰塊降溫。
園子裏忙了起來,阮獻容給自己榨了杯果汁,放了冰塊,一口下去,舒服的嘆了口氣。
她這莊子請了護院,還有小廝丫鬟,周圍都是給她種地的農戶,什麼都不缺,往後男女主的子都不如她好。
躺在矮榻上睡了一覺,醒來不見有人來,問銀雀:“人還沒來嗎?”
“回姑娘,奴婢方才去門口看過,沒看到馬車。”
阮獻容“嘖”了一聲,這個小顧,分明是他給她送的帖子,她好不容易出來見他,還放鴿子。
要不是看他長得好,又與她有點小時候的交情,她才不搭理他呢。
“顧公子一向重諾,想來是路上耽擱了,姑娘再等等,奴婢已經差人去瞧了。”
阮獻容撇嘴,這小子,以後再想見她可就難了。
永安候府世子顧行知,小時候因爲不聽話,被他爹扔進宮裏讀書。
所以她們幾個小的都歸謝呈晏管。
顧行知膽子最大不怕太子,而她對太子避如蛇蠍。
兩人統一戰線,私下裏沒少蛐蛐男主。
加上顧行知沒架子,爲人隨和,最關鍵的是,在書裏是邊緣型人物,她還挺喜歡和他玩的。
不來也罷,她一個人還自在。
天氣熱,她越躺越不想動,連眼睛都不想睜。
伸出一只腳倚在一旁的軟枕上,手裏的扇子放在一旁,聲音懶懶的,“想吃葡萄。”
銀雀一時間沒有動作,片刻後走上前,摘了一顆葡萄遞到她嘴邊,順便拿起扇子給她扇風。
“還是這裏舒坦,以後咱們就住在這,雖然不比在丞相府大富大貴,但自在啊。”
扇子不停,不緩不慢,力道剛好。察覺到身邊的人一直不說話,含了最後一顆葡萄,睜眼看過去。
這一眼,差點把她的膽子嚇破。
“太、太、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