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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謝淮晏。
沈見薇心頭一跳,離開之際,她並不想再和謝淮晏多做糾纏。
所幸謝淮晏只是好奇一問,見沈見薇不答,也不在意只說:“薇薇,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他早就忘了曾經沈見薇和他說的話。
沈見薇垂眸道:“什麼事。”
“我和娘商量過了,雖說卿雲進府只是一個妾,但也不能空手進門。她這些年過得很苦,身無分文,所以你能不能將自己的嫁妝分她一半?”
沈見薇一怔,怎麼沒想到謝淮晏竟讓她分一半嫁妝給蘇卿雲。
謝淮晏似也覺得這件事過分,他柔聲勸道:“只是裝裝面子而已,等進了府就還給你......”
可沈見薇知道,他本不會還。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謝淮晏理所應當的覺得沈見薇的東西,他都有處理權。
堂妹喜歡沈見薇的新衣,謝淮晏張口就讓給堂妹,姨母喜歡沈見薇的玉鐲,謝淮晏便讓沈見薇送給對方。
“都是一家人,薇薇你不要老計較這些身外之物。”
他全然忘了沈見薇已幾年沒有新衣,而那鐲子是他曾送給沈見薇的生辰禮物。
原來這段情早就如破舊的高台一般,搖搖欲墜。
“好。”
沈見薇輕輕應了一聲,
謝淮晏臉上一喜,毫不客氣地喚來家丁搬東西,這一刻他甚至忘了這裏是沈見薇的寢房,若是外男入內,會惹不少閒話。
一箱又一箱東西被搬走,謝淮晏的目光落在沈見薇平靜的臉上,心中不由多了幾分鬱結。
她似乎變了。
從前沈見薇滿心滿眼都是自己,仿佛她和這個世界唯一的關聯就是他,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越來越淡然,就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一樣,隨時可以離開一樣。
這個想法乍一出現,就立刻被謝淮晏打消,沈見薇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在這世上唯一的羈絆就是他,她又能跑到哪裏去。
他正想說幾句軟話安撫沈見薇,卻聽外面丫鬟驚慌失措地喊道:“小侯爺,蘇姨娘投湖了!”
謝淮晏驟然變了臉色。
那丫鬟指着沈見薇道:“是夫人!是夫人害了蘇姨娘!”
沈見薇幾乎是被謝淮晏拖到了花園裏的,男人的動作粗暴絲毫不顧及她還懷着四個月身孕。
沈見薇頭痛欲裂,小腹也隱隱作痛她下意識開口:“謝淮晏,我肚子痛......”
“裝的還挺像,害人的時候怎麼不覺得痛了!”
她被摔在地上,抬頭去看便見只穿着紗衣渾身溼透的蘇卿雲撲進謝淮晏的懷中。
“阿晏,我再也做不了母親了。”
“我只是想陪在你身邊而已,爲什麼沈小姐這麼狠心要讓人喂我絕嗣的藥?”
蘇卿雲哭得聲淚俱下,每說一句謝淮晏的臉色就更難看一分。
最後他目光陰冷地盯着沈見薇問:“是你做的?”
沈見薇小腹墜痛,額頭滿是冷汗,此時無言地看着謝淮晏。
解釋的話早在五年前她就已經說盡,而謝淮晏一次也未信,她的解釋在謝淮晏看來皆是狡辯。
只會換來更冷酷無情地對待。
見人沉默,謝淮晏冷笑一聲:“果然是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一點主母的風範也沒有。”
沈見薇渾身一顫,不敢相信他竟然能說出這種傷人的話。
明明對眼前的男人沒有一絲眷戀,
可聽着那傷人的話,沈見薇仍覺得自己的心似被人狠狠攥住。
看着那雙曾經溫柔滿是愛意的眸子此刻只有痛楚和冰冷,謝淮晏心中一慌。
話說出口,他就有幾分後悔。
可看着沈見薇這副樣子,心中忍不住怪起了沈見薇。
若非不是她不懂事,非要針對卿雲,他又怎麼會說出傷人的話,又怎需要在想辦法哄卿雲呢?
謝淮晏深吸一口氣:“大景律例,凡善妒害人者,當進府衙受拶刑......”
他的話音剛落,沈見薇便猛地抬頭看向他。
拶刑!
用刑具夾住十指不斷收緊,直至一雙手鮮血淋漓!
謝淮晏的神色認真,這一刻沈見薇清楚地意識到,這個男人是真的荒誕地要將她送進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