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老舊的客廳裏燈光柔和。
李灃澤靠在沙發上，手裏捧着那杯溫熱的牛，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洗盡鉛華的鬆弛感。
洗澡前，他是一截散發着腐朽氣息的枯木。
而現在，他成了一株被雨水洗淨的老鬆，枝間隱約透出新綠。
最先察覺到這變化的，是緊挨着他坐的周娜。
周娜向來愛淨，過去照顧李灃澤，她雖盡心，卻總在潛意識裏隔着一層無形的薄膜。
那是年輕人對衰老與暮氣，最本能的排斥。
可現在，那層薄膜消失了。
她下意識地挪了挪身子，柔軟的肩頭，結結實實地貼上了李灃澤的臂膀。
“咦？”
周娜忽然動了動挺翹的鼻尖，美眸裏閃過一絲驚奇。
“大爺，您身上那股味兒……沒了？”
她說着，竟大膽地湊近李灃澤的衣領，像只好奇的小貓，用力嗅了嗅。
以往李灃澤身上，總縈繞着一股淡淡的苦澀藥味。
那味道裏，還混雜着屬於衰敗的陳舊氣息，是生命走向凋零的無聲宣告。
而此刻，周娜鼻尖只有清爽的皂角香。
再深吸一口，甚至能聞到一種陽光曝曬過新棉被般的，暖烘烘的生命氣息。
“還真是，一點那種‘老人味’都沒了。”
張曉晴也好奇地湊近，順勢拉起李灃澤的手，指尖在老人手背上輕輕摩挲。
手背上砂紙般的粗糙感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着內斂溫度的溫潤。
“大爺，您現在的氣色，真跟電視裏那些在深山裏清修的老一樣。”
劉思思最是直接。
她像只找到了暖爐的小動物，開心地輕呼一聲，直接抱住了李灃澤的另一條胳膊。
柔軟的小臉蛋貼着棉綢睡衣的袖子，滿足地蹭了蹭，一雙大眼睛彎成了漂亮的月牙。
“李爺爺身上暖烘烘的，好舒服呀。”
一左一右，一前。
三個女孩不自覺地將李灃澤圍在了中心。
那道無形的、名爲“衰老”的屏障，已然徹底粉碎。
此刻的親近，順理成章，甚至萌生出一絲依賴的意味。
【叮！檢測到三名異性產生強烈的“生理親近感”。】
【判定：社交防線徹底瓦解，親密度進入“無間隔”狀態。】
【獎勵：現金18000元。】
【獎勵：壽命+42天！】
李灃澤感受着手臂上傳來的溫軟，鼻翼間縈繞着女孩們發絲間淡淡的洗發水清香。
他眼底的渾濁暮氣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而深邃的光。
“你們這幾個孩子，把我這老頭子當暖手寶了？”
李灃澤笑呵呵地開口。
他的聲音聽着依舊帶着老人的年紀感，但那股子虛弱的沙啞卻不見了，反而多了幾分中氣十足的渾厚。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劉思思的腦袋。
這個動作不再有絲毫的僵硬遲滯。
其中滿是長輩的慈愛，卻又在舉手投足間，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屬於男性的沉穩。
“大爺，以後咱們每天都陪您說說話。”
周娜把頭舒服地靠在沙發背上，凝視着李灃澤那雙重新有了神采的眼睛，心底莫名地踏實。
“看着您一天天好起來，我們在這屋裏住着，都覺得有勁兒。”
張曉晴看着這一幕，嘴角噙着溫柔的笑意。
她忽然發覺，自己連來因工作和家庭積攢的焦慮，在靠近這位“返老還童”的大爺時，竟奇跡般地消弭於無形。
這種蓬勃的生命力，仿佛是會傳染的。
客廳裏，電視機裏播着無聊的肥皂劇，但誰也沒心思看。
三個女孩圍着一個老人，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構成了一幅極度和諧、又透着微妙張力的畫面。
李灃澤心底澄明。
那層名爲“長輩”的最後隔閡，正在這股名爲“新生”的暖流中，悄然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