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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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走後,我便住進了老宅。
爺爺很忙,除了管家和做飯的阿姨,常伴我的只有大我七歲的小叔。
小時候,他手把手教我練字,說字如做人,要橫平豎直。
長大了,我不喜歡他抽煙,偷偷把他的煙藏起來。
他找到後沒有生氣,只是捏着我的臉說:“不喜歡就直說,我戒就是了。”
十八歲生那天,他帶我爬上老房子的天台,指着星空說:“每顆星星都有自己的軌道。”
而我偷偷看着他被月光勾勒的側臉,第一次希望軌道可以交錯。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沒有回傅家老宅,而是去了河邊。
初冬的風帶着溼冷的寒意,刮在臉上像刀子。
上一世,傅雲歸就是在這裏跳了下去。
我跟着跳下,在刺骨的河水裏拼命遊向他。
孩子沒了,耳朵壞了,換來的卻是他更深的怨恨。
他說:“傅知妤,你爲什麼不讓我死?你和你爺爺一樣,都想控制我的人生!”
後來,他掌管傅家,將爺爺氣到中風,送進條件最惡劣的療養院死不瞑目。
而我,被他賣給地下陪酒場,受盡屈辱。
臨死前,我拖着殘破的身體,將他一同撞向疾馳的卡車。
那種血肉模糊的觸感,仿佛還停留在指尖。
我在車裏坐了一夜,直到天光微亮才回到傅家老宅。
客廳的燈還亮着,爺爺靠在沙發上,手裏攥着老懷表。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驚醒,看到是我才鬆了口氣。
“知妤,你可算回來了!雲歸那臭小子呢?你倆怎麼一晚上沒消息?打他電話也不接!”
我看着爺爺花白的頭發和關切的眼神,眼眶一熱。
我撲進爺爺懷裏,聲音哽咽:“爺爺,我手機沒電了,小叔他可能有事在忙。”
爺爺輕輕拍着我的背:“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眼睛怎麼這麼紅?是不是那臭小子又欺負你了?”
我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有,就是熬夜看了會兒書。”
我把爺爺哄回房間休息,自己卻毫無睡意。
站在熟悉的房間裏,看着鏡中年輕卻難掩疲憊的臉,我深吸一口氣。
傅知妤,這一次,你要爲自己而活。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吃早餐時,意外地看到了傅雲歸和沈清歡。
沈清歡穿着一件高領毛衣,但依舊遮不住脖子上的紅痕。
她坐在傅雲歸身邊,小口喝着牛,一副乖巧柔順的模樣。
爺爺的臉色很不好看,手裏的報紙捏得緊緊的。
“雲歸,你不解釋一下嗎?”爺爺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氣。
傅雲歸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
“爸,我和清歡是真心相愛的。昨晚的事是意外,但我會對清歡負責。”
“負責?”爺爺聲音拔高,“怎麼負責?你難道還要娶她?”
“是。”
餐廳的氣氛瞬間凝固。
良久,爺爺疲憊地擺擺手,“你們的事,我懶得管。”
“但別想搞什麼婚禮,傅家丟不起這個人!”
沈清歡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卻還是柔順地點頭:“我知道了,父親。”
“你還不配這麼叫我!”老爺子毫不客氣。
一頓早餐,在極度壓抑的氣氛中結束。
爺爺剛離開,傅雲歸就攔住了我。
“傅知妤,我們談談。”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我想繞過他,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我生疼。
“昨晚的藥,真的不是你下的?”他壓低聲音,眼神銳利。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小叔,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我對你可沒興趣。”
我看向不遠處正豎着耳朵偷聽的沈清歡。
“你的心上人爲了爬上你的床可是費了不少心思。你不如去問問她,藥是哪來的?”
沈清歡臉色驟變:“知妤,你怎麼能血口噴人!我知道你一直喜歡雲歸哥,可你也不能這樣污蔑我!”
“我喜歡他?”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那是以前我眼瞎。”
我看着傅雲歸,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傅雲歸,我爲曾經喜歡過你感到惡心。”
他瞳孔猛縮,臉上血色盡褪。
我不再看他,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