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拎着粥來到醫院,顧川正靠在床頭,臉色比之前更白了些,卻還笑着給我剝橘子。
“姐,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人都瘦了。”
我沒有接話,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只好低頭擰開拎着的粥桶。
顧川發現了我的不對勁,趕緊把手裏的橘瓣塞進我嘴裏,甜得發苦,像小時候他攢錢給我買的橘子糖。
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砸在了弟弟滿是針孔的手背上。
他頓時手忙腳亂地幫我擦眼淚。
“姐?怎麼了?你別哭啊?和我姐夫吵架了?還是手術費壓力太大?大不了我不做了....”
“我就是胃不舒服,都是小問題!”
“說什麼傻話呢?費用姐湊夠了,不用你心,明天我就去繳費讓醫生給你安排手術。”
我盡力向弟弟擠出一個笑臉,這時陳默的電話卻打了過來。
還不等我走出病房,陳默抱怨的聲音就從聽筒裏傳了過來。
“顧念,你跑哪兒去了?這麼晚不回家!我加班到八點,回家連口熱乎飯都沒有!有你這麼當老婆的嗎?”
我的指甲死死摳緊掌心,壓低聲音說:
“我在醫院照顧小川,你自己點外賣吧。”
“顧川顧川!又是顧川!他是你祖宗還是你當自己是醫院護工?”
"我娶你回來是當老婆的,不是陪着你當扶弟魔的!”
“小川的手術費我找人湊夠了。”我打斷他,語氣卑微。
“但是醫生說手術排期有點緊張,你表舅不是在醫院當主任嗎?你看能不能......”
“不能。”陳默拒絕的聲音帶着不耐煩,“你弟那病,拖兩天又死不了。小深最近在和醫院談大單子,正需要表舅的幫襯,你別給他添亂。”
“他搶我客戶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他給我添亂?”
“那是他自己談下來的!”陳默在電話裏吼道,“顧念,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既然和我籤了資源AA協議,就別找我家人幫忙!”
陳默的話斬斷了我對他最後一絲感情,不願意相信這是當初在婚禮上紅着眼發誓會照顧我一輩子的男人,沒等他說完我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