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退休金七千,在家庭會議上敲了敲桌子,宣布實行分餐制。
我笑着點頭,心想這下清淨了。
她高興得不行,轉身就把大姑姐、二姑姐、外甥全叫來了,理由是"一起吃飯熱鬧"。
第一頓飯,她指着我的餐盤:
"菜怎麼這麼少?你就吃這點?
"我轉向她:"婆婆,不是分餐制嗎?您自己做啊。
"她的臉瞬間漲紅了。
大姑姐嘴:"嫂子,你這說得也太絕了。
"我繼續笑:"您們也是,自己的飯自己做。
"餐桌上的氣氛冷得嚇人。
誰都沒想到,這一句話,會徹底撕破這個家最後的假面。
張秀蘭的手指在紅木餐桌上敲了敲。
客廳的燈光有點晃眼。
她清了清嗓子。
“我宣布個事。”
我和周恒停下筷子,看向她。
“我退休金下來了,一個月七千。”
她臉上帶着一絲得意,眼神掃過我。
“往後,咱家實行分餐制。”
周恒的眉頭皺了一下。
“媽,好好的,分什麼餐?”
“什麼叫好好的?”
張秀蘭聲調高了八度。
“我辛苦一輩子,現在退休了,還不能歇歇?天天給你們做牛做馬?”
她看着我,話卻是對周恒說的。
“文靜又不上班,在家閒着也是閒着,做頓飯怎麼了?”
周恒想反駁。
我按住他的手,對他搖搖頭。
然後我看向張秀蘭,笑了。
“媽,我同意。”
“我沒意見,分餐挺好的。”
“您年紀大了,是該好好休息。”
這下輪到張秀蘭和周恒愣住了。
張秀蘭可能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術,等我反駁,然後站在道德高地批判我。
我這一同意,她所有準備都落空了。
她愣了幾秒,臉上立刻堆滿笑。
“還是文靜懂事。”
“你看你,周恒,還沒你媳婦明事理。”
她拿起手機,當着我們的面撥通了電話。
“喂,大閨女,周莉啊。”
“媽退休金下來了,七千呢。”
“這個周末帶孩子過來,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我都能聽見周莉的歡呼。
掛了電話,她又撥通第二個。
“小敏,我,媽。”
“周末別做飯了,帶小寶來家吃。”
“我跟你姐都說好了,熱鬧熱鬧。”
她完全無視我和周恒,仿佛我們是空氣。
打完電話,她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端起飯碗。
“就這麼定了。”
“以後各吃各的,我那份,我自己做,或者出去吃。”
“你們倆的,文靜負責。”
她這句話說得很快,像是在補充一個無關緊要的條款。
周恒又要開口。
我再次攔住他。
“好的,媽。”
我依舊笑着。
“不過分餐制,是不是每個人都只負責自己?”
張秀蘭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
“大體是這個意思。”
“但你不上班,做兩個人的飯和做三個人的飯,有區別嗎?”
“有區別。”
我清晰地回答。
“買菜的錢,不一樣。”
“用的水電燃氣,不一樣。”
“最重要的是,分餐,就是分開吃飯。”
“我只負責我自己的。”
周恒倒吸一口冷氣。
張秀蘭的臉拉了下來。
“文靜,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連周恒的飯都不做了?”
“媽,您誤會了。”
我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菜。
“周恒是我丈夫,我當然負責他的飯。”
“我的意思是,分餐制下,我只負責我和周恒的飯。”
“您的那份,按規矩,得您自己來。”
空氣安靜了。
張秀蘭的臉色從紅變青。
她可能沒想到,我會在“分餐”這兩個字上咬得這麼死。
她以爲的“分餐制”,是她自己從家庭勞務中解脫,但依然享受免費的飯菜。
而我理解的“分餐制”,是徹底的責任劃分。
周恒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媽,沒說話。
他知道,戰爭開始了。
張秀蘭冷笑一聲。
“行,你可真行。”
“文靜,算你厲害。”
“就按你說的辦!”
她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我倒要看看,這個家離了我,會變成什麼樣!”
那天晚上,周恒憂心忡忡。
“文靜,你這麼跟你媽說話,她會記恨你的。”
“她現在不也記恨我嗎?”
我平靜地收拾着碗筷。
“周恒,她要的是規矩,我給她規矩。”
“她要的是分餐,我跟她分餐。”
“我錯了嗎?”
周恒嘆了口氣,說不出話。
這個周末,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