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哥,出事了!和聯勝的混江龍扣住了占米,指名要你過去!”
林曜面色一沉,起身開門。
兩名面色猶帶青澀的年輕人站在門外,正是飛機與封於修。
“混江龍爲何抓占米?”
林曜聲音低沉,“占米越界了?”
深水埗曾有過繁華時,如今卻只剩一個“窮”
字。
這片區統共六條主街,其中五條已被號碼幫、新記、毒蛇幫及水房等勢力瓜分。
洪興僅占得半條,另外半條則在和聯勝的混江龍羅龍手中。
那條街名叫廣豐街,兩幫人馬屢因這彈丸之地爆發摩擦。
原主曾與羅龍數度交手,敗多勝少。
飛機慌忙搖頭:“沒有!占米哥絕對沒有越界!”
“曜哥,您是知道的,占米那小子心思壓不在江湖上,他一門心思只想做買賣。”
林曜心裏自然清楚——電影裏那個叫占米的家夥,不過是爲了不被人欺壓才踏進社團的門檻。
雖說他無意在幫派裏廝混,可這絕不意味着他缺乏統領一方勢力的能耐。
故事的尾聲,占米甚至坐穩了和聯勝永遠的龍頭交椅。
聽到這裏,林曜眼中掠過一絲冷冽的銳光。
隨即,他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笑。
“也就是說,占米仔在咱們的地盤上做生意,混江龍卻越了界來惹事?”
封於修與飛機同時用力點頭。
林曜的思緒迅速轉動起來。
混江龍本是和聯勝那位號稱“探月”
的元老串爆的門生,拳腳功夫相當了得,曾在江湖巨人擂台上打到第二名的位置。
早年他是和聯勝尖東堂口的掌舵人,完全有資格角逐社團坐館之位。
然而兩年前,在與荃灣話事人大爭奪坐館時,雙方僵持不下,最終爆發血鬥。
混江龍被大砍得只剩十來個兄弟,地盤也被其他社團趁虛吞並,連尖東的街道都丟了淨。
走投無路之下,他才帶着殘部竄到深水埗,硬生生從洪興手裏搶了半條街。
如今這人勢力漸漸回漲,行事愈發囂張,甚至放話說要把深水埗清成自己的天下,再回尖東。
林曜只沉吟了幾秒,便轉身推門而出。
他只叫上飛機和封於修,徑直朝廣豐街趕去,絲毫沒有召集其他人馬的打算。
封於修和飛機都有些發慌——他們畢竟仍是青澀未褪的少年。
“曜哥,就咱們三個去?不多喊些兄弟嗎?”
封於修急聲追問。
就連飛機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愣頭青,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眼下混江龍手下足有好幾百號人,而自己這邊就算把所有能打的都算上,也湊不齊一百個。
林曜卻輕笑一聲:“混江龍這是故意在挑事。
要是這次不把他壓下去,咱們手裏這半條街,是不是接下來也得拱手送他?”
封於修仍不安心:“可對方人實在太多……我看現場至少聚了兩百號人。”
林曜抬手打斷他:“要是人多就有用,和聯勝不早就一統港島江湖了?”
誰不知和聯勝號稱港島第一社團,名冊上記着十萬成員,下設三十二個堂口。
可真論地盤,他們還不如號碼幫與新記來得扎實。
況且和聯勝裏頭盡是老輩把持着坐館的選舉,兩年一換,年輕人想出頭上位難如登天,早已青黃不接。
飛機和封於修一時無言,卻被林曜那從容不迫的態度悄然感染,心底的慌亂竟平復了幾分。
“曜哥說得對,是我想窄了。”
封於修低聲應道。
……
深水埗,廣豐街。
正因這裏窮,才成了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之地。
明面的大街由大社團掌控,可後巷暗處卻盤踞着無數小幫派。
也因洪興在深水埗的堂口勢力薄弱,廣豐街上諸多小社團早已蠢蠢欲動,各方勢力犬牙交錯,亂得堪比昔的九龍城寨。
可亂有亂的生氣——港島最鮮活市井的煙火味,恰恰在此蒸騰。
路燈早已亮起,廣豐街的夜生活正酣。
整條街被各式攤檔填得滿滿當當:小吃攤、大排檔、的神漢、勸人信耶穌的福音者、手打魚丸的師傅、賣盜版碟的小販、街頭理發的老師傅、還有倚牆招客的流鶯……
各種聲響混着食物的香氣,飄蕩在深水埗的夜空裏,仿佛一幅活生生的港島《清明上河圖》。
林曜帶着飛機和封於修找到混江龍時,他正坐在一家大排檔裏喝着啤酒。
混江龍羅龍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滿臉橫肉,脖子上掛一條粗金鏈,桌上擺着大哥大,一口小火鍋咕嘟滾着,旁邊幾碟涼菜,他吃得津津有味。
一見林曜出現,周圍和聯勝的馬仔齊刷刷站了起來——望去多是十幾歲的屋邨飛仔,顯然是近期才跟了混江龍。
此時廣豐街另一頭也陸續聚來六七十個洪興堂口的兄弟,手裏雖攥着家夥,卻不敢太靠前,個個神情警惕,既隨時準備撤走,也預備着萬一逃不掉便豁出去拼。
在那些和聯勝馬仔輕蔑的注視下,林曜徑直走到混江龍桌前。
混江龍抬眼瞥了瞥林曜,嗤笑一聲,又慢悠悠從火鍋裏夾起一片肉:
“靚仔曜,你還真夠膽,帶兩個人就敢過來?”
“若是沒膽,那還算是男人嗎?”
林曜冷聲回道。
話音剛落,四周和聯勝的馬仔頓時炸開了鍋:
“!真 囂張!”
“就這幾個人,夠咱們塞牙縫嗎?”
“阿曜?我看你該改名叫吃屎曜才對!”
周圍頓時爆發出哄堂大笑。
“吃屎曜!這綽號起得妙啊!”
“媽的,不服就打到他老娘都認不出!”
“龍哥,還跟他囉嗦什麼?直接動手!”
和聯勝的人馬喧譁叫囂着。
坐在主位的混江龍緩緩放下竹筷,抬手止住了衆人的喧譁。
他向後仰靠在椅背上,氣勢凌人地開口:“聰明人就該知道進退。
把地盤讓出來,我放你們一條生路。
阿曜,給你十秒鍾考慮。”
林曜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我兄弟人在哪裏?”
混江龍打了個響指,兩名手下從後方拖出一個渾身是傷的人。
林曜眯眼細看,只見占米臉上青紫交加,衣衫上浸着斑斑血跡。
“曜哥!我真的沒有越界!”
占米嘶聲喊道,“是他們無緣無故抓我!”
“吵什麼!”
混江龍回頭厲喝,又轉過來盯着林曜,“阿曜,別說我不給你面子。
你區區一個紅棍,還不夠格。
叫你們堂口那個兩百斤的肥婆親自來跟我談!”
說罷,他悠然端起面前的酒杯。
就在此時,林曜腦海中響起清晰的提示音:
“主線任務已激活:徹底清除和聯勝勢力,奪取廣豐街控制權。”
“任務獎勵:港幣十萬元,自由屬性點五點。”
林曜眼中掠過一抹銳光。
“曜哥,動手嗎?”
身旁的飛機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畢露。
林曜沒有回答,只是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電光石火之間——
砰!
玻璃爆裂的脆響炸開!
混江龍剛將酒杯湊到嘴邊,林曜的拳頭已裹挾着勁風轟至!酒杯瞬間炸成碎片,尖銳的玻璃碴深深扎進混江龍的口唇!
“啊——!”
混江龍慘叫着從椅上彈起。
和聯勝的馬仔們全都呆住了。
死寂持續了三秒。
“砍死他們!”
不知誰先吼出聲,人群如水般涌上。
林曜側身踹飛最近的 馬仔,雙手已抄起桌面上兩個沉甸甸的酒瓶。
緊接着一記掃腿,整張木桌轟然翻倒,將兩名沖在最前的青年壓得頭破血流。
這一切發生在呼吸之間。
最早被踹飛的那人還未落地,空中揚起的菜葉尚在飄墜,林曜手中的酒瓶已精準砸中第二人的額角,鮮血混着玻璃碎屑四濺。
後方觀戰的洪興弟兄們全都瞪大了眼睛。
這速度……簡直非人!
飛機和封於修最先反應過來,抄起家夥便沖入戰團。
混江龍吐着血沫,臉頰上嵌滿玻璃碎渣,猙獰的酒杯印痕深深烙在皮肉上。
他暴怒狂吼:“給我往死裏打!出了事老子擔——”
話音戛然而止。
他看見人群中的林曜。
那雙握着破酒瓶的手快得只剩殘影,每一下突刺都精準狠辣。
沖上前的人如同撞上絞肉機,接二連三慘叫着倒地。
混江龍瞳孔驟縮。
這怎麼可能?
他今天帶了足足兩百人,可廣豐街巷道狹窄,後方人馬全被堵死。
前方不過短短幾分鍾,已有二十多人橫躺在地,剩下的人竟開始驚恐後退。
而此刻,洪興的馬仔們眼見局勢逆轉,壓抑已久的怒火徹底爆發。
往受盡的欺辱化作狂暴的戰意,吼叫着撲向敵軍。
他們從未想過,平沉穩的曜哥竟有如此駭人的身手。
混江龍趴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背。
他幾乎要懷疑林曜是否請了神明附體。
那些和聯勝的馬仔早已喪失戰意,在他們眼中,那個手持染血酒瓶的男人已不是凡人,而是從爬出的修羅。
從開戰至今,那人臉上始終沒有半分波動,只有凍結般的冷漠與從容。
巷道狹窄,和聯勝的隊伍被拉成長蛇。
前方潰敗,後方推擠,整條陣線亂成一團。
林曜踏過滿地狼藉,手中雙瓶化作道道血影。
哀嚎聲貫穿整條廣豐街。
不到五分鍾,四五十人已倒在血泊中。
混江龍癱坐在牆,渾身冰涼。
他眼睜睜看着那道身影在人群中撕開血路,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和聯勝的馬仔們驚恐退避,仿佛面對的是一頭蘇醒的凶獸。
林曜站在狼藉的街心,四周是橫七豎八倒伏的人影。
他垂着眼,目光掃過腳下蜷縮成團的混江龍羅龍,像在看一條擱淺在污水泥濘裏的魚。
數百人的喧囂早已沉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與壓抑的 在夜風裏飄蕩。
他身後那幾十個洪興的弟兄,此刻都靜默着,眼裏燒着一種近乎虔誠的火——那是方才十分鍾裏,由刀光與血霧澆灌出來的敬畏。
封於修和飛機一左一右立在側旁,衣衫浸透暗紅,分不清是別人的血還是自己裂開的舊傷。
他們沒說話,只膛微微起伏,像兩柄剛剛歸鞘的刀,刃上還蒸騰着熱氣。
羅龍身邊還守着四個馬仔,腿卻在打顫,手裏的家夥幾乎握不住。
林曜沒看他們,只朝人堆裏喚了一聲:“占米。”
一只手臂從倒地的人叢中艱難舉起。
飛機大步過去,把人攙了過來。
占米臉上新添了幾道青紫,嘴角裂着,血痂混着泥灰。
他走到林曜跟前,頭垂得很低。
“抬頭。”
林曜的聲音不高,卻像鐵片刮過石板。
占米抬起臉,眼裏還有未散的驚惶。
“去,”
林曜指了指街邊大排檔散落的長木凳,“他怎麼打你,你就怎麼還他。”
占米喉嚨動了動,沒動。
混江龍忽然掙扎着撐起上半身,嘶聲道:“靚仔曜!我給坤哥面子,你也別太——”
“打。”
林曜截斷他的話,同時眼風掃過羅龍身旁那四個馬仔。
沒人敢動。
占米吸了口氣,猛地抓起那條沉甸甸的木凳。
第一下砸下去時,他閉了眼。